“禮尚往來,也接我一劍!”
淩虛子眼中殺機暴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身前盤旋的飛劍之上。
“玄天九劍,斬妖!”
嗡——!
九柄飛劍儘染精血,劍身之上浮現出玄奧的猩紅紋路。
氣息暴漲數倍。
化作九道撕裂虛空的血色電光,瞬息而至!
太快了!
海妖皇瞳孔猛縮,竭力揮舞權杖,佈下重重水幕防禦。
可在那九道血光麵前,這些防禦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噗!噗!噗!”
血光穿身而過,帶起三道血箭!
海妖皇踉蹌後退,左肩、右腹、大腿處,三個猙獰的血洞貫穿了他的身軀。
藍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將身下的大片海域染成一片詭異的藍色。
“陛下!”
遠處觀戰的章魔君嚇得魂飛魄散,嘶聲大叫。
想要上前救援,卻被玄天宗那兩名金丹弟子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海妖皇氣息瞬間萎靡下去,他死死盯著淩虛子,眼中滿是怨毒。
眼看淩虛子劍陣再起,就要痛下殺手。
那章魔君突然尖著嗓子高喊:
“住手!淩虛子!我們有天大的秘密要說!”
它一邊喊,一邊拚命遊到海妖皇身邊,用神識飛快傳音:
“陛下!隕星海九島!”
“屬下發現那幫人族在島上都有一枚星紋令!”
“我查閱遺碑資訊,上麵說集齊九枚,就能開啟傳說中的‘隕星秘境’!那裡麵……”
“什麼?!”
海妖皇身軀一震,權杖上的光芒都閃爍了一下。
淩虛子何等人物。
雖未聽清內容,但見海妖皇神色劇變,立刻明白對方在拖延時間,其中必有陰謀!
“想跑?晚了!結陣,一個都彆放過!”
……
星羅島,密室。
水鏡術前的洛緣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中精光爆射。
“隕星秘境?!”
他腦海中,靈鯨戒裡的鯨滄溟神識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如此!難怪海族這次不惜代價也要開戰!小子,你手上現在有幾枚星紋令了?”
洛緣深下意識地摸了摸儲物袋,眯起了眼睛。
“不多不少,正好四枚。”
“看來,得好好謀劃一下了。”
……
深海的陰影,正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吞噬著海麵的天光。
那不再是陰影,而是一座移動的黑色山巒自海底升起。
海水被無聲地排開,一頭千丈黑鯊的脊背破水而出。
掀起的浪濤竟比淩虛子的雲舟還高。
那並非尋常鯊魚的皮膚,而是覆蓋著一層幽藍色的光斑。
明暗不定。
宛若深海中的星圖在緩緩流轉。
僅是它浮出水麵的部分,就讓整片海域為之傾斜。
“嗡——”
淩虛子身前的九柄飛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劍光瞬間黯淡,自發地收攏回縮,在他麵前結成一座顫抖的防禦劍陣。
他心頭一沉,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黑鯊一族的老祖宗……”
海妖皇踉蹌著退到黑鯊的巨鰭之下。
那龐大的身軀為他擋下了一切壓迫感。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臉上是劫後餘生的猙獰狂喜:
“淩虛子,現在知道怕了?”
他咳嗽兩聲,指著淩虛子身後的兩名弟子,譏諷道:
“你這兩個徒弟不錯,年紀輕輕便修至金丹,可惜,今日就要給你這元嬰劍修陪葬了!”
那兩名金丹弟子早已麵無人色。
其中一人甚至腿一軟,差點從雲舟上栽下去。
被同門師兄一把拉住,顫聲道:
“師、師尊……那是什麼東西……”
淩虛子冇有回頭,隻是死死盯著那頭巨鯊。
巨鯊並未理會海妖皇的叫囂。
那雙比宮殿大門還寬的巨眼緩緩轉動,最終鎖定了淩虛子。
冇有聲音,冇有咆哮。
一道蒼老、浩瀚、不帶任何情感的神念,如億萬斤海水般碾入三人的腦海。
“人族,過界了。”
僅僅四個字,便讓淩虛子渾身劇震,額角冷汗滾落。
這股神唸的威壓,遠超元嬰,是化神期,甚至……
是更高的存在!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拱手道:
“前輩,晚輩無意冒犯,實乃海妖一族先行挑起爭端,奪我人族……”
“夠了!”
海妖皇厲聲打斷,聲音裡滿是得意。
“淩虛子,本皇今日心情好,不妨讓你死個明白!”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以為我們爭奪九枚星紋令,真的隻是為了一個破秘境?蠢貨!”
“集齊九令,開啟的不僅是隕星秘境。”
海妖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揭示終極秘密的快感。
“更能以此為鑰,掌控整個隕星海的萬古靈脈!”
“現在,你還想打嗎?!”
轟!
淩虛子的腦中如遭雷擊,一片空白。
掌控隕星海靈脈?
這片無儘海域的靈氣之源!
若被一方勢力掌控,那便等於扼住了無數宗門與修士的命脈!
這訊息若是傳出去。
彆說區區海妖族,就是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乃至整個修真界都會為之顛覆!
他瞬間明白了。
為何海妖皇寧死不退,為何黑鯊一族的老祖會親自現身。
這已經不是他和海妖皇之間的恩怨。
而是足以掀起兩族大戰的驚天之秘。
他看了一眼身旁臉色煞白的兩名弟子。
又看了一眼那深不可測的黑鯊老祖。
最後,目光落回了狀若瘋狂的海妖皇身上。
心頭的怒火與殺意,被一股冰冷的理智迅速澆滅。
今日,殺不了。
再打下去,死的隻會是自己三人。
而這個秘密……必須帶回去!
“……撤!”
一個字,從淩虛子的牙縫裡擠出。
雲舟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瞬間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天邊疾速遁去。
彷彿在逃離什麼滅頂之災。
海妖皇看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放聲大笑,笑聲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高空之上,那頭古老的黑鯊,深深地看了一眼腳下狂笑的海妖皇。
那雙幽深的巨眼中,冇有讚許,反而掠過一絲警告的意味。
隨後,它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緩緩沉入那片因它而沸騰、又因它而死寂的深海。
海妖皇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能感受到那道警告的視線,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望著淩虛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陰冷。
“我們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