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球表麵甚至隱隱浮現出土黃色的奇異紋路。
“嘿,靈冥石胎這玩意兒,不講道理啊。”
靈鯨戒中,鯨滄溟的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讚歎。
“彆人辛辛苦苦幾百年,卡在元嬰瓶頸上,就為了摸到一絲法則的邊。”
“你這分身倒好,渡個劫就直接揣了半道在兜裡。不過……”
“不過什麼?”
洛緣深冇有停下手中的參悟。
“不過,你的好日子可能到頭了。”
鯨滄溟的語氣嚴肅起來。
“剛纔,我感應到一股極強的氣息,就在隕星海外三萬裡處。”
“那是個元嬰修士,而且正在筆直地朝這個方向過來。”
洛緣深動作一頓,掌心的水球‘啪’地一聲散開。
“中州本宗的人?”
雲無涯向中州求援,他是知道的。
“不止一個。”
鯨滄溟的聲音愈發凝重。
“那元嬰修士的氣息旁邊,還跟著幾股熟悉的腥味……是海族。”
“看來,這塊肥肉,終於把鯊魚也引來了。”
……
隕星海外海,怒濤翻湧。
萬丈深淵之下,水壓足以將鋼鐵碾成粉末。
此刻卻聚集著數以萬計的海妖。
它們形態各異,猙獰可怖,密密麻麻的鱗甲摩擦著。
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雷聲,攪得深海暗流湧動。
大軍最前方,懸停著一隻小山般的八爪章魚。
它便是這支大軍的統帥,海族三大妖王之一的章魔君。
它那八條粗壯的觸鬚隨意舒展。
每一條都佈滿了磨盤大小的吸盤,而每個吸盤中央,竟都嵌著一顆轉動不休的詭異眼球。
“說。”
章魔君的聲音不大,卻彷彿直接在眾妖的魂魄中響起,帶著深海的冰冷與威嚴。
一隻渾身佈滿猙獰傷口,連魚鰭都斷裂大半的梭魚妖將從隊列中衝出。
重重叩首。
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無法抑製的興奮。
“稟魔君!訊息千真萬確!”
“屬下親眼所見,隕星海遺蹟已成血肉磨坊。”
“人族正魔兩道為了搶奪寶物自相殘殺,死傷過半!”
梭魚妖將喘了口粗氣,繼續道:
“玄天宗分宗那個宗主,叫雲無涯的,也被斬斷一臂,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了出來!”
此言一出,群妖騷動。
“雲無涯?那可是金丹後期的老傢夥,誰能傷他?”
一頭體型壯碩的虎鯊統領甕聲甕氣地問道,顯然有些不信。
“是遺蹟裡的上古禁製,還有魔道那群不要命的瘋子!”
梭魚妖將激動地嘶吼。
“他們兩敗俱傷,如今正是隕星海人族修士最虛弱的時候!機不可失啊魔君!”
章魔君數百顆眼珠同時亮起。
幽幽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海溝,那光芒中倒映出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野心。
它的一條觸鬚緩緩抬起,輕輕點在梭魚妖將的頭頂。
“你,很好。”
一股精純的水元之力湧入梭魚妖將體內。
它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魚鰭也重新生長出來。
“謝魔君賞賜!”
梭魚妖將狂喜,再次叩首。
章魔君不再理會它,數百顆眼珠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大軍,冰冷的聲音傳遍整片海域。
“人族占據此地千年,奪我海族資源,殺我海族子民,如今,報複的時刻到了。”
“傳本君號令!”
“全軍出擊,三日之內,踏平隕星海九島!”
“本君要用雲無涯的頭顱當酒杯,用那些人族金丹,來點綴我的宮殿!”
“吼——!”
萬妖齊聲咆哮,恐怖的聲浪沖天而起,竟在海麵上掀起了百丈高的巨浪!
同一時刻,千裡之外。
雲海翻騰,一艘通體由千年靈木鑄就的巨舟正破開雲浪。
舟身銘刻的陣法流光溢彩,發出沉悶的轟鳴。
船首,一名白袍老者負手而立,衣袂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正是玄天宗執法堂首座,淩虛子。
他周身氣息內斂,卻讓身後兩名金丹弟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星宮秘寶……海族機關……”
淩虛子咀嚼著這幾個字,聲音不高,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隕星海分宗,連宗主都斷了一臂,真是好大的手筆。”
他眼中寒芒一閃。
“這群盤踞深海的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膽!”
身後,一名稍顯年輕的弟子張了張嘴。
與師兄交換了一個眼神,終是上前一步。
“師叔,分宗的玉簡最後,還特意提到了一個人。”
“說。”
淩虛子頭也不回。
“一個叫石冥的築基期弟子。”
那弟子飛快地說道。
“信中說……此子心性堅韌,術法高強,不僅伸出援手,還幫助同門解圍,建議宗門注意!”
淩虛子聞言,終於側了側頭,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築基期?”
他輕哼一聲。
“能在那等險境下活下來,還能力挽狂瀾,倒也算個人物。”
淩虛子目光重新投向遠方天際。
“等把那些長腿的魚蝦剁碎了,本座倒想親眼見見,這個石冥是何方神聖。”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腳!
整艘雲舟發出一聲劇烈的嗡鳴,速度驟然拔高三成。
如一道白色流光,瞬間將翻滾的雲海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全速前進,一個時辰內,必須抵達隕星海!”
……
隕星海,藍丫島。
“轟隆!”
又是一道百丈巨浪,裹挾著萬鈞之力,砸在島嶼上空的光幕上。
光幕應聲劇顫,靈光黯淡,蛛網般的裂紋飛快蔓延。
“頂住!都給我頂住!”林武廷目眥欲裂,嗓子早已嘶啞。
他身旁的弟子剛換上一塊靈石,陣眼的光芒才亮起一瞬,又被下一波海潮拍得幾近熄滅。
就在大陣即將崩碎的瞬間,一聲怒喝如九天驚雷,滾滾而來。
“孽畜,敢爾!”
話音未落,天際乍現九道刺目流光,撕裂長空,後發先至!
那百丈巨浪,連同海浪頭上的數百頭海妖,竟被這九道流光瞬間洞穿,斬得四分五裂!
血肉碎塊混雜著腥臭的海水,如下了一場滔天血雨。
淩虛子踏雲而立,身姿挺拔,身後兩名金丹弟子一左一右,神情十分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