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括轉動的輕響過後,平整的石牆向內凹陷。
旋即無聲滑開,一個僅容一人盤坐的暗格顯露出來。
暗格之內,一尊石胎盤膝而坐。
容貌與洛緣深彆無二致。
它鼻息平穩,周身竟有七彩靈光如水波般流淌,顯然已具靈性。
這正是他用大量礦石培養的靈冥石胎分身。
“明日起,就讓它在外麵‘修煉’。”
洛緣深側過頭,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那些探子不是想看嗎?就讓他們看個夠。”
“看到‘我’如此急切地吞噬礦石,他們隻會覺得我練功出了岔子,或是得了什麼需要海量礦石的秘法。”
萬雨晴冰雪聰明,一點就透,不由莞爾:
“夫君這招聲東擊西,妙得很。”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罷了。”
洛緣深將暗格合上,牆壁恢複原狀,天衣無縫。
“至於真正的星隕鐵……”
他看向密室中央那座已近完成的陣法,目光沉靜:
“林管事和莫管事會親自護送,從無儘海淵下的密道走,神不知鬼不覺。”
靈鯨戒中,鯨滄溟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調侃:
‘小子,演這麼大一齣戲,就為了老夫這把老骨頭?’
‘又是分身又是密道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掏空哪個宗門的寶庫。’
“前輩說笑了。”
洛緣深神識平靜地迴應。
“一尊活著的大修士,花多少心思都值。這筆賬,我算得清。”
“對了夫君,”
萬雨晴適時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神識交流。
“墨眉方纔傳訊,重塑肉身的陣法圖紙已經推演完畢。”
“隻差最後三味主材,她有把握在材料備齊後,一月內開爐。”
“三個月。”
洛緣深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告訴她,最多三個月,所有東西都會送到她手上。”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密室中的陣法,最終落在萬雨晴臉上。
“此事關乎我等未來道途,在此之前,任何風吹草動,都要掐死在萌芽裡。”
窗外夜色深沉,海麵看似平靜,暗流卻已在深處洶湧。
一場針對星羅島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
星羅島,地下密室。
靈冥石胎眼皮微動,緩緩睜開。
那雙漆黑的瞳孔裡,冇有絲毫初生的迷茫,隻有一抹與洛緣深如出一轍的沉靜。
“奇妙。”
石胎低語,聲音帶著金石般的質感。
他抬起手,五指修長,膚質溫潤如玉,輕輕一握,骨節摩擦竟發出鏗鏘之音。
洛緣深的一縷神念沉浸其中,五感相通,思緒相連。
卻又像隔著一層水鏡,操控著一具完美的軀殼。
他內視丹田,一團渾厚的土黃色靈力旋渦沉穩旋轉.
這便是《不動厚土訣》小有所成的景象。
這是洛緣深利用收繳的五行靈火秘錄,推演出來的功法。
作為掩飾再好不過了。
‘喲,還真讓你你小子推演出點名堂了。’
鯨滄溟在神識裡懶洋洋地開口,目光卻極具侵略性地上下打量著石胎,
‘光會坐著可不行,來,試試你的新玩具。’
牆邊靠著一柄通體黝黑的巨劍。
劍身足有門板厚,無鋒無刃,彷彿一塊切割整齊的鐵砣。
這是洛緣深讓墨眉隨手幫忙鍛造的。
隻有兩個功能,一是重,二是堅硬。
石胎走上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劍柄。
入手冰涼沉重,他雙臂肌肉瞬間繃緊,調動全身靈力灌注其上。
“起!”
一聲低喝,石胎腳下的石板應聲龜裂,蛛網般的縫隙蔓延開來。
“轟!”
巨劍離地的刹那,整間密室猛地一震,塵土簌簌而下。
這柄以星紋鋼混合玄重鐵鑄造的凶器,重量堪比山巒一角。
即便是靈冥石胎這等天生神力的體魄,也隻是勉強將其舉過頭頂。
雙臂青筋暴起,可見其分量。
“再來!”
石胎腰身發力,掄起巨劍猛地一揮!
冇有劍刃破空的銳嘯,隻有一股沉悶至極的壓力瞬間炸開。
空氣被擠壓成一道無形的牆,將密室另一頭的燭火儘數壓滅。
“有點意思。”
這時,萬雨晴從外間走來,她冇有看那柄駭人的巨劍。
徑直走到石胎麵前,將一枚儲物戒輕輕套在他的手指上。
石胎的手冰涼如玉,她的指尖卻帶著暖意。
“三張高階土遁符,能破開大部分築基期陣法。”
“兩瓶回氣丹,不是療傷的,這具身體受了傷也感覺不到疼,但靈力會耗儘。”
她頓了頓,抬手為他理了理衣領,聲音很輕。
“彆逞強。”
她的目光裡藏著許多話,最終隻化為一聲歎息。
石胎,或者說洛緣深的神念,控製著這具麵孔,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放心,隻是一次探路。”
“小子,彆大意!”
靈鯨戒中,鯨滄溟的神識帶著警告。
“金丹修士的神識威壓,足以讓這具分身附帶的神念當場崩潰。”
“一旦察覺到不對,立刻就跑,彆有任何僥倖!”
“我明白。”
石胎應了一聲,披上萬雨晴準備的灰色鬥篷,戴上兜帽,整個人瞬間融入陰影,再無半點出奇之處。
那柄駭人的重劍被收入儲物戒。
唯有腰間一塊不起眼的‘星羅島散修令’隨著他的走動,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他轉身,向著密室通往外界的通道走去,冇有回頭。
黑暗中,探路人已然出發。
星羅島外,遺蹟入口。
往日裡能把人擠成肉餅的入口,今天卻有些門可羅雀,隻有零星幾個築基修士在有氣無力地排著隊。
顯然,正魔兩道的主力部隊早就殺進去了,現在輪到他們這些散修和小門派喝口湯。
“姓名,修為。”
入口的守衛眼皮都懶得抬,手裡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鐵核桃。
“石冥,築基中期。”
石胎改變了嗓子結構,聲音沙啞,遞上了那塊散修令。
守衛拿過來掃了一眼,靈力探入,確認無誤後便不耐煩地揮揮手。
“規矩懂吧?裡麵不準下死手,出來時收穫主動交三成。”
石胎點了下頭,一言不發地邁入那層水波般的光幕。
一陣輕微的眩暈過後,周遭的喧囂瞬間消失。
再睜眼,已然身處一條深邃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