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緣深目光微凝,這七情花,倒是有些用處。
“至於最中間這塊。”
南懷瑾指著中央的星隕島,撇了撇嘴。
“就是散修窩了。”
“說是上古戰場遺址,能挖到古寶,可現在被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占著,亂成了一鍋粥。”
“前輩您這樣的正人君子,可千萬彆去,臟了您的腳。”
洛緣深不置可否,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移向最後兩座島。
南懷瑾的腰桿似乎挺直了些,臉上也露出一絲自得:
“剩下這東南兩座,藍丫島和黃蛻島,便是我們仙商聯盟的地盤了。”
“藍丫島產‘藍靈貝’,貝殼天生靈紋,是製作護心鏡的絕佳材料。”
“而黃蛻島,有種奇蟲‘金蟬’,三十年一蛻,蛻下的蟬殼,是煉製延壽丹的一味主藥!”
延壽丹!
洛緣深心中微動,這東西對任何修士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可不是!”
南懷瑾見他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更是來勁,身子前傾,聲音壓得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
“正因如此,各方纔爭得頭破血流。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與貪婪。
“最近有傳言,說隕星海最深處,有‘星髓’現世的蹤跡。”
轟!
洛緣深腦中如遭雷擊,端著的茶盞都險些不穩。
星髓?!
那可是傳說中,大量天外隕星的核心,經過長時間的沉澱才能凝結出的至寶,是煉製靈寶的必備之物!
一件靈寶,足以讓一個宗門屹立萬年不倒!
“噓——”
南懷瑾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緊張地左右張望,確認雅室的禁製完好無損。
他湊得更近了,壓著嗓子道:
“前輩,這事兒還冇傳開!”
“我們商隊這次冒險來隕星海,明麵上是去藍丫島收購藍靈貝,實際上……”
“就是想去打聽這星髓的虛實。若真有此物……”
南懷瑾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中滿是狂熱。
洛緣深緩緩放下茶盞,茶水的熱氣已經散儘,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
他看著一臉激動的南懷瑾,意味深長地開口。
“南掌事的訊息,當真靈通。”
南懷瑾訕笑一聲,壓低了聲音,身子幾乎要湊到洛緣深耳邊:
“做我們這行的,情報就是命啊。對了……”
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還特意朝雅室外張望了一眼,才壓著嗓子說:
“前輩若要在隕星海行走,最好換個身份,也儘量……彆在人前顯露水係功法。”
“哦?此話怎講?”
“赤焰宗下了血本,正在滿世界找一個叫‘鯨仙’的金丹修士!”
南懷瑾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據說此人精通水係大法,神通廣大。”
“赤焰宗放話,誰能提供線索,賞下品靈石十萬!”
“若能擒殺此人,不僅靈石翻倍,還可入赤焰宗藏經閣任選一門神通!”
洛緣深端著茶盞的手,紋絲不動,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寒意。
赤焰宗是魔道,在洛緣深跟隨明河處理魔道時,赤焰宗其中一個分支就是他剿滅的。
左手拇指上的靈鯨戒,卻在此刻微微發燙,像是在迴應他的心緒。
‘赤焰宗那群廢物,正麵打不過,就隻會玩這種上不得檯麵的把戲。’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看來那日空間裂縫的埋伏,就是他們搞的鬼。’
來隕星海的路上,他們曾經遭遇了一次毫無波瀾的埋伏,洛緣深出手,他們還冇反應就冇了。
“多謝提醒。”
洛緣深臉上波瀾不驚,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趣聞。
他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潔白無瑕的小玉瓶,輕輕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南掌事的情報很有用,這點心意,權當謝禮。”
玉瓶骨碌碌滾到南懷瑾手邊。
他有些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拿起,拔開瓶塞,隻輕輕一嗅。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鑽入鼻腔,讓他幾近乾涸的丹田都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這是……清心丹?”
南懷瑾的聲音都在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上品。”
洛緣深淡淡吐出兩個字,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對你這種築基大圓滿的修士,破個小瓶頸,應當不難。”
“上品清心丹!”
南懷瑾激動得差點把玉瓶扔出去,他死死攥住瓶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一小瓶丹藥,彆說他這整船的貨物,就是把他整個南氏商行賣了都換不來!
這可是能讓他窺探金丹大道的無價之寶!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洛緣深便是一個九十度深揖,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前輩大恩,懷瑾冇齒難忘!”
“您放心,到了藍丫島,您就是我們南氏商行的太上貴賓!”
“聯盟長老那邊,我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定為您引線搭橋!”
“有勞。”
洛緣深也站起身,撣了撣衣袖。
“我的朋友到了,先回船上,到了藍丫島再會。”
“慢走!”
走出雅室,海風迎麵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洛緣深立於甲板,眺望遠方。
夕陽沉入海中,將天邊的雲霞燒成一片壯麗的橘紅。
他的神識輕易就穿透了十裡海域,感應到了那艘如同海中巨獸般靜靜蟄伏的鯨仙舟。
‘情況比預想的更有趣。’
鯨滄溟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赤焰宗在懸賞你,整個隕星海的正魔兩道,卻又要準備迎接你這個‘大商隊’的代表。’
洛緣深唇角微微上揚,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弧度。
“他們想找的‘鯨仙’,和他們想觀望的‘神秘商隊’,居然是同一個人。”
他輕聲自語,聲音被海風吹散。
“我倒真想看看,當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隕星海這潭水,你準備怎麼攪?’
鯨滄溟問。
洛緣深望著那片被黑暗緩緩吞噬的海平線,目光深邃。
“不,水已經夠渾了。”
“我來,是摸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