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躍上仙舟,騰空而起,很快將那片詭異的竹林甩在身後。
待仙舟平穩後,洛緣深纔在神識中問道:
‘前輩,這石頭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你這麼激動?’
鯨滄溟沉默了片刻,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沉穩,卻難掩一絲震撼。
‘何止是激動……小子,你這次的運氣,簡直好到逆天!’
‘這東西的來曆,說出來怕是能嚇死你!’
蔚藍天空中,鯨仙舟破開雲層,平穩飛行。
主艙室內,洛緣深取出那塊卵形石頭,置於掌心,神識沉入其中,卻隻覺一片混沌,毫無頭緒。
“前輩,此物究竟是何來曆?”
靈鯨戒幽藍光芒一閃,鯨滄溟那略顯虛幻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繞著石頭飄了一圈,撚著不存在的鬍鬚,賣起了關子。
“小子,眼光不錯,但見識還是淺了點。”
“夫君,這石頭有什麼用呀?看起來灰撲撲的,還冇鎮魔碑氣派呢!”
萬雨晴好奇地湊過來,伸手戳了戳石頭,手感溫潤,並無特異之處。
鯨滄溟瞥了她一眼,虛影都挺直了幾分,帶著幾分炫耀的口氣:
‘這女娃娃懂什麼!’
‘此物名為‘靈冥石胎’,乃是天地靈寶,陰陽二氣交彙之地纔可能誕生的奇物!’
‘它本該孕育出一尊先天靈物,可惜被那桃花鬼境的汙穢鬼氣侵染了無數歲月。’
‘又得不到純淨靈氣的滋養,這才成了個空有其表的石胎。’
洛緣深給萬雨晴說明這石頭的來曆。
“那不就是個廢品?”
萬雨晴眨了眨眼。
‘廢品?這女娃什麼意思,是說我眼拙嗎!’
鯨滄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高了八度。
洛緣深隻好連忙安慰並說些好話。
‘哼!算了不和她計較!’
‘此物最大的用處,是能為你煉製一具第二分身!真正意義上的第二分身!’
他加重了語氣:
‘尋常分身術,修為與本體共享,一損俱損。’
‘但這靈冥石胎煉出的分身,卻能獨立修煉,與本體修為互不乾擾,心意卻能瞬息相通。’
‘說白了,就是讓你憑空多出一條命,一個能替你去死的自己!’
洛緣深呼吸微微一滯,心臟猛地一跳。
多一條命!
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這五個字的分量,足以讓任何修士為之瘋狂。
“如何煉製?”
他聲音沉穩,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
“簡單!滴血認主,分神寄靈!”
洛緣深不再猶豫,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
那滴血珠懸浮在石胎上方,蘊含著他蓬勃的生命力。
隨著他心念一動,血珠滴落。
“滋——”
血液並非浮於表麵,而是如同水入海綿,瞬間被石胎吸收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石胎表麵那些古樸的天然紋路,竟開始綻放出淡淡的微光,彷彿被喚醒的古老符文。
洛緣深依言分出一縷神識。
這縷神識如同一根無形的細線,小心翼翼地探入石胎內部的混沌之中。
神識入體的瞬間,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在他心頭湧起,彷彿在照鏡子,鏡中卻是另一個初生的自己。
“哢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安靜的船艙內格外清晰。
石胎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緊接著,裂紋如蛛網般飛速蔓延至整個石身。
外層的石皮簌簌剝落,化作齏粉,露出裡麵一團柔和的淡褐色光暈。
光芒散去,一個蜷縮如嬰兒般的靈體,靜靜懸浮在半空。
“呀!”
萬雨晴下意識捂住了嘴,一雙美目瞪得溜圓。
那靈嬰緩緩舒展開身體,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和洛緣深一模一樣的淡藍色瞳孔,清澈、純粹,帶著初生般的懵懂與好奇。
它打量著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洛緣深身上,小小的臉上露出一絲依賴。
它伸出粉嫩的小手,輕輕抓住了洛緣深探過去的一根手指。
血脈相連,神魂同源。
洛緣深清晰地感覺到,這就是他,另一個他。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小小的分身抱入懷中,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充盈心間。
“接下來,該如何培養?”
鯨滄溟嘿嘿一笑,語氣恢複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簡單,餵它吃石頭就行。”
“吃石頭?”
“對,就是吃石頭!”
鯨滄溟一副‘你真冇見識’的表情。
‘越是蘊含天地靈氣或者特殊屬性的礦石,它成長得越快。’
‘比如那隕星海深處的‘星辰鐵’,一塊就能讓它直接築基。’
‘還有地心火域的‘萬載火玉髓’,要是能搞到一塊,嘖嘖……’
聽著這些傳說中的天材地寶,洛緣深嘴角抽了抽:
“前輩,你說這些,跟讓我直接去搶仙人洞府有什麼區彆?”
這分身,簡直就是個無底洞的吞金獸!
鯨滄溟卻隻是笑了笑,將這嗷嗷待哺的小傢夥看得更順眼了。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視窗看風景的萬雨晴突然叫了起來。
“夫君,快看,王城到了!”
洛緣深抬頭望去。
視線儘頭,一座巍峨巨城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
他心念一動,懷中的靈嬰化作一道流光。
重新冇入那已經變成空殼的石胎之中,被他妥善收入靈鯨戒。
“先辦正事。”
他站起身,走到船頭,目光穿透雲海,直視那座風雨欲來的王城。
魔道餘孽,我回來了。
鯨仙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下方那座龐大的都城緩緩降去。
鯨仙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王城靜心齋前。
洛緣深剛踏上地麵,一股陰冷詭譎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與齋內清聖的靈氣格格不入,像是上好的宣紙被濺上了一滴汙墨。
“有客人?”
萬雨晴下意識地小聲問。
聶含煙眸光一冷,手已搭在劍柄上:
“來者不善。”
“哼。”
李晉元嗤笑一聲,腰間長劍已然出鞘半寸,寒光乍泄。
“是哪來的耗子,膽子倒是不小。”
四人身形化作殘影,瞬間掠入靜心齋。
庭院內,一如既往的清幽。
蘇無塵正端坐於石桌旁,姿態閒適地煮著茶,沸水在壺中咕嚕作響,茶香嫋嫋。
而他對麵,赫然站著一個黑袍人。
全身都籠罩在陰影裡,周身魔氣翻湧,破壞了滿院的寧靜。
“……蘇無塵,考慮得如何?”
黑袍人聲音嘶啞,如同夜梟哀啼。
“隻要你離開王城三日,我保證你那兩個寶貝徒弟,安然無恙。”
蘇無塵恍若未聞,提起茶壺,慢條斯理地沖洗著茶杯,水流聲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