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香火如同一輪烈日,在李晉元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盤踞在他神魂中的陰邪黑氣如同見了光的積雪,迅速消融退散。
漸漸地,他掙紮的幅度小了,眼中的癲狂與混沌也開始褪去。
終於,李晉元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黑氣的濁氣,眼神恢複了清明。
他茫然地看了看左右,發現自己被兩位貌美的仙子按著,姿勢頗為不雅。
再往前看,洛緣深正持槍對著他的腦門。
李晉元的大腦宕機了一瞬,隨即一張俊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洛……洛道友?”
“李道友,感覺如何?”
洛緣深收回長槍,露出一絲微笑。
李晉元掙脫二女,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襟。
想要維持自己縹緲宗首席的瀟灑風度,卻怎麼也掩不住那紅到耳根的窘迫。
“讓你……讓你看到我這般狼狽模樣,實在……”
往生老鬼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洛緣深,聲音都在發顫:
“香火之力……破除鬼咒?你……你不是道修嗎?怎麼會用神道香火?這不可能!”
神識海中,鯨滄溟得意洋洋。
“哼,土包子,冇見識。”
“香火願力乃是眾生之念,至陽至剛,本就是一切陰邪鬼祟的剋星,有什麼不可能的?”
洛緣深懶得解釋,他走到門邊,看著門外街道上漸漸散去的最後一絲陰氣,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俯身撿起一片尚未完全燒儘的紙錢,指尖撚了撚。
紙錢的角落,有一個用鬼文烙印的、極其微小的標記。
那是一個扭曲的‘噬’字。
“噬魂宗……”
洛緣深心中一沉。
“他們鬨出這麼大動靜,絕不可能隻是為了抓一個李道友。”
魔道佈局,所圖非小。
陰氣漸散,桃花林重歸寂靜。
往生客棧內,李晉元換下那身衣袍,穿上洛緣深遞來的青衫,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他稍稍活動筋骨,關節發出細微的脆響,眼底的寒意卻未曾消減。
“蘇師叔那邊……情況如何?”
李晉元聽完洛緣深的講述,臉色沉了下去。
“他讓你來尋我們,看來魔道這次是鐵了心要把他釘死在那了。”
聶含煙擦拭著劍身,冷冽的劍光映著她同樣冷冽的臉龐。
“該回去了。”
“不急。”
洛緣深抬手,指節分明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眼中是藏不住的算計。
“他們費儘心思佈下鬼迎親,不親眼來看看成果,豈不白忙活一場?”
“我們就在這,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李晉元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也亮了起來。
“夫君,你要埋伏他們?”
萬雨晴握著小拳頭,有些興奮。
洛緣深含笑點頭:
“請君入甕。”
“不,是甕中捉鱉!”
“唉,又來……”
一直默不作聲,坐在門檻上抽著旱菸的往生老鬼,磕了磕煙鍋。
“老頭子我這門檻,都快被你們這些打打殺殺的年輕人給坐穿了。”
……
半日後,桃花林邊緣。
三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呼嘯而至,在林外停下,現出十幾個身影。
為首的正是血煞宗的血袍老者、血魔宗的妖豔女子,以及噬魂宗的枯瘦道人。
他們身後,除了十餘名築基弟子,那頭被聶含煙所傷的金丹狼妖也赫然在列,眼神凶狠。
“鬼迎親的動靜怎麼停了?”
血袍老者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妖豔女子掩嘴咯咯直笑:
“許是那鬼迎親的新娘子太烈,直接把縹緲宗的新郎官給采補了呢。”
“血長老,你要不要也試試?”
她身後的幾個魔修發出一陣淫邪的鬨笑。
“都閉嘴!”
枯瘦道人低喝一聲,眼神陰鷙地掃過寂靜的桃林。
“彆大意。鬼迎親的陰氣散得太乾淨了,一絲痕跡都冇留下,這不正常。”
“還有那縹緲宗的劍修……我總覺得心神不寧。”
眾人收斂了些,小心翼翼地向林中摸去。
冇走多遠,他們便看到了目標。
李晉元背靠一棵巨大的桃樹,胸前衣襟上染著幾點暗紅血跡,氣息紊亂。
一旁的聶含煙更是麵若金紙,垂著頭,連握劍的手都像失了力氣。
“哈哈哈哈!我還當是什麼人物!”
血袍老者見狀,再無懷疑,放聲狂笑。
“縹緲宗的天才,也不過如此!”
那狼妖更是目露貪婪,伸出長舌舔過鋒利的獠牙:
“那個女人!她傷了我好幾個兄弟,今天我要親口咬斷她的脖子!”
它話音剛落,一直垂著頭的聶含煙忽然抬眼,冷冷地瞥了它一下。
那目光猶如一柄無形的冰錐,讓狼妖的叫囂都為之一滯。
枯瘦道人渾身一僵,心中那股不安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不對!他們的氣機……太平穩了!這不是重傷之相!快退——”
‘退’字剛出口,異變陡生!
“轟隆!”
眾人腳下的大地毫無征兆地塌陷!
土石炸裂,一道青色流光從地底沖天而起,穩穩落在眾人麵前。
正是洛緣深!
他雙手結印,早已佈下的陣紋以他為中心瞬間亮起。
化作一座巨大的藍色光牢,將所有魔修連同那頭狼妖死死扣在其中!
“不好,是陣法!”
血袍老者臉色劇變。
洛緣深撣了撣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容不迫地開口:
“三位金丹,一頭妖丹,對上我們四個。人數上,很公平。”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白牙,笑意卻不達眼底。
“唯一的區彆是,我們在外麵,你們在裡麵。”
隨著他的話音,原本‘奄奄一息’的李晉元緩緩站直身體。
身上紊亂的氣息瞬間一掃而空,變得淵渟嶽峙。
他隨手抹去胸口的血跡,那是早已備好的血漿。
聶含煙也站了起來,眼中寒芒乍現,哪有半分虛弱?
“殺!”
李晉元懶得多說一個字,長劍出鞘,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撕裂空氣,直取那叫囂最凶的狼妖!
魔修們陣腳大亂,倉促應戰。
血袍老者厲喝一聲,祭出一麵猩紅血幡。
幡麵一展,濃鬱的血腥氣撲麵而來,數十道血影尖嘯著撲向李晉元。
妖豔女子則十指連彈,指尖溢位粉紅色的毒霧,無聲無息地朝眾人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