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爆響聲中,洛昊像顆被砸飛的石子,直直墜入翻湧的海裡,不知死活。
但那隻魔爪也被這一拳打得鱗片翻飛,指骨微顫,極不甘心地縮回了裂縫,隻留下一聲憤怒的嘶吼。
“結陣!所有人結陣!”
百寶閣的長老們終於反應過來,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各色法寶光華沖天而起,連成一片巨大的光幕,暫時抵住了魔氣的侵蝕。
洛緣深落在劇烈搖晃的鯨仙舟甲板上,看著傷痕累累的族人,心中一片冰冷。
洛雯正用回春術治療昏迷的洛蘿,洛霖指揮著家族靈獸搬運傷員。
洛英則守在船舷,張口一吸,便將幾隻零星襲來的怨靈吞噬得一乾二淨。
百裡空間裂縫仍在擴張,魔氣如墨汁般傾瀉而下。
噬魂宗的引魂幡、血魔宗的血河、合歡宗的迷魂煙、海魔淵的骨蛇……
四大魔宗的手段,正在肆虐著每一艘演武仙舟。
“小子,這陣仗不對。”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
“四大魔宗聯手,必有元嬰老怪在後麵壓陣。若是讓他們形成合圍,你們這些小娃娃一個都跑不掉。”
洛緣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前輩,那就由我來做這個餌。”
他抬手一揮,鯨仙舟的護陣靈光驟然收縮,化作一道凝實的屏障,緊緊護住洛家族人所在的區域。
隨即,他縱身一躍,踏空而起,玄色長袍在魔風中獵獵作響。
三柄靈劍環繞周身,玄冰、玄風、玄雷三色靈光交織,氣勢驚人。
“諸位魔道鼠輩!洛家家主在此,可敢一戰?”
聲音裹挾著金丹威壓,如平地驚雷,瞬間傳遍整個戰場,吸引了所有目光。
刹那間,無數道陰冷、貪婪、嗜血的目光齊刷刷向他投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
血魔宗長老獰笑一聲,翻湧的血河沖天而起,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帶著濃烈的腥臭向他抓來。
洛緣深劍指一劃,玄冰劍化作一道湛藍流光迎上。
所過之處,空氣凝結,血手竟從指尖開始寸寸凍結,隨後轟然碎裂成漫天冰晶血雨。
“小輩倒有幾分本事!”
合歡宗女修媚笑嫣然,袖袍輕揮,大片粉紅煙霧憑空而生。
凝成數十名身無寸縷的妖嬈女子,吐氣如蘭,向他纏繞而來。
“雕蟲小技。”
玄風劍驟然加速,劍刃震顫間引動狂風呼嘯。
那些足以亂人心神的幻象,連同粉色煙霧一起被絞得粉碎。
“左後方三百丈,噬魂宗的老鬼在搖幡佈陣,想陰你!”
鯨滄溟的聲音及時響起。
洛緣深身形未動,玄雷劍已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紫色電光激射而出。
遠處傳來一聲痛楚的悶哼,一名黑袍老者踉蹌現形,他手中的引魂幡上,赫然多了一個焦黑的窟窿。
“夫君小心!”
萬雨晴急切的傳音在他耳畔響起。
洛緣深心頭一緊,想也不想,本能地向左側橫移半尺。
一條慘白的骨蛇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袖掠過,森然的蛇口中滴下腐蝕性的毒液。
一名海魔淵的刺客陰笑著從虛空中浮現,手中骨鞭一抖,正欲再次襲來。
四大金丹魔修,竟在瞬息之間完成了合圍之勢!
“鯨仙舟!”
洛緣深一聲清喝,腰間那枚代表著家主身份的鯨形玉佩光芒大盛。
一尊比真實仙舟還要宏偉的巨鯨虛影在他身後浮現,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鯨鳴。
這鳴聲並非簡單的聲音,而是一道無形的衝擊,橫掃四方!
正欲再度出手的四名魔修,隻覺腦中如遭重錘,齊齊悶哼一聲,攻勢為之一滯。
“一群土雞瓦狗,也學人聯手?”
鯨滄溟在識海中不屑地嗤笑。
洛緣深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他眼中寒芒一閃,三柄靈劍光芒暴漲,竟同時鎖定了四人!
“不好!此子手段詭異,合力鎮殺!”
血魔宗長老最先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嘶吼。
另外三人也瞬間醒悟,不再各自為戰。
血河、迷煙、殘魂、骨蛇,四股邪異的力量沖天而起。
竟在半空中飛速融合,化作一個灰黑色的巨大旋渦,將洛緣深牢牢困在其中。
旋渦之內,空間凝滯,靈氣隔絕。
洛緣深隻覺一股龐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來,彷彿要將他碾成齏粉。
他看著頭頂那緩緩壓下的死亡旋渦,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終於肯拿出點真本事了?”
傻子才硬碰硬。
洛緣深故意賣了個破綻,破開旋渦,轉身就朝著遠處的雲海深處疾馳而去。
“追!彆讓他跑了!”
四大魔宗的修士果然上當,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亮起,瘋了一般緊追不捨。
生怕這塊天大的功勞被旁人搶了去。
洛緣深唇角幾不可查地一揚。
腳下速度卻刻意放慢了三分,恰好吊在他們窮追猛趕也隻能看見一個背影的距離。
他神識向後一掃,確認已經將那幾股最強的金丹氣息都引了出來,這纔不再保留,靈力全力催動。
玄色衣袍在雲海中如一道墨色閃電,三柄靈劍環繞周身,結成一座流轉不休的防禦劍陣。
“狂妄小兒,休走!”
一聲暴喝,血魔宗方向,一道血色身影猛然加速,幾個閃爍便衝到了最前方。
來人正是金丹後期的血河子,他一張臉上滿是殘忍的獰笑,一隻血氣凝聚的巨爪當空抓下。
“區區金丹初期,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
洛緣深頭也不回,右手虛空一握,一杆通體幽藍的長槍憑空顯現。
玄鯨槍!
槍身之上,古老的深海靈紋流淌著光華,槍尖一點寒芒,冷得彷彿能凍結神魂。
“血魔宗長老?正好,拿你試試我的槍。”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迴轉,靈鯨步施展開來。
整個人如一頭潛遊於深海的巨鯨,不退反進,迎著那血爪,長槍悍然橫掃!
槍勢霸道,如怒海狂濤,帶著傾天之勢!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炸開,血爪竟被這一槍從中生生震碎,化作漫天血氣!
“什麼?!”
血河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身形急急後退。
可洛緣深哪裡會給他喘息的機會,攻勢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