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長槍揮舞得虎虎生風，槍影重重，卻總是差之毫厘地被洛緣深躲過。
“小子，隻會躲嗎！”
黑衣人越打越是憋屈，傷勢讓他無法全力施為，對方又滑溜得不像話。
洛緣深並不答話，全神貫注地應對著。
他在周旋中，偶爾抓住機會，便以洛家巨鯨訣中記載的巨鯨拳、巨鯨掌進行反擊或格擋。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對這門功法的理解和運用更加純熟。
所幸，黑衣人傷勢沉重。
一身煉氣巔峰的實力如今恐怕連三成都發揮不出，這纔給了洛緣深纏鬥的機會。
饒是如此，那長槍上偶爾泄露出的真氣餘波，也震得他氣血翻騰。
戰鬥，在緊張而微妙的平衡中持續著。
時間彷彿凝滯，每一息都格外漫長。
黑衣人隻覺胸悶氣短，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內腑傷勢，額頭上冷汗涔涔。
眼前這個同樣穿著夜行衣的傢夥，身法實在太過詭異。
腳下如風，在河灘的濕滑泥濘中穿梭自如，竟比水裡的真魚還要滑溜幾分。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的拳頭。
看似平平無奇，並無法力波動。
可每次接觸，都有一股陰柔卻極具穿透性的力道鑽入體內。
無視他殘存的護體真氣，直接震盪他的經脈和臟腑。
握槍的雙臂早已痠麻不堪。
虎口隱隱有崩裂之兆，每一次格擋都讓他氣血翻騰得更加厲害。
這哪裡是煉氣五層？
這蠻力，這拳勁，怕是專修體魄的煉氣後期修士也不過如此！
他強忍著翻湧的氣血，嘶聲道：
“這位……朋友！你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毒手？莫非是青冥山派來的？”
他試圖拖延時間，恢複些許力氣，同時也在試探對方來路。
若是玄陰那傢夥的同夥，那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這了。
迴應他的，是洛緣深更加沉猛的拳風。
洛緣深依舊沉默，眼神古井無波，彷彿隻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比如，碾死一隻礙事的蟲子。
這無聲的壓迫，比任何狠話都讓黑衣人膽寒。
對方根本不在乎他是誰，也不在乎什麼恩怨，就是單純地要他的命！
‘不行，傷勢太重，法力一時難以凝聚……再耗下去，真要死在這裡！’
黑衣人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寒意從尾椎直沖天靈蓋。
‘我還有大好前程，怎能死在一個煉氣五層的小子手裡！築基！我還要築基！’
生存的本能壓倒了怒火和尊嚴，逃跑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遏製不住。
心神一亂，他槍法中的殺伐之氣頓時銳減。
守多攻少，動作間不自覺地開始尋找脫身路徑。
洛緣深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這稍縱即逝的破綻。
他眼神一厲，不再遊鬥。
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欺身而上，巨鯨拳毫無花哨，直搗黃龍。
目標正是對方心脈要害！
這一拳，他用上了十成力道，空氣都彷彿被壓縮，發出沉悶的呼嘯。
黑衣人大駭，生死關頭，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擋。
“哢嚓！”
一聲脆響，令人牙酸。
劇痛襲來，黑衣人慘叫出聲，臂骨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打斷！
劇痛之下，手中長槍再也握持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泥水裡。
洛緣深得勢不饒人，遊魚步再轉。
身形如鬼魅般繞到黑衣人身側，右拳緊握，氣勁凝聚。
彷彿有一頭無形巨鯨在他身後浮現，張開吞天大口。
又一記巨鯨拳，挾帶著破浪之勢，重重轟向黑衣人後心！
“嘭！”
一聲悶響。
預想中的骨肉碎裂並未發生，拳頭彷彿打在了一團空處。
眼前的黑衣人驟然炸開，化作一蓬血霧。
原地隻留下一件空蕩蕩的黑色衣甲，還帶著些微溫熱，緩緩飄落在地。
‘嗯？金蟬脫殼！’
洛緣深瞳孔微縮，立刻反應過來。
這是一種極為消耗精血的秘術，能在危急關頭捨棄肉身一部分（或替身物），本體藉機遠遁。
遠處傳來黑衣人虛弱卻怨毒無比的聲音：
“小子，今日之賜，我記下了！待我傷愈……必將你碎屍萬段！千萬倍奉還！”
聲音迅速遠去，顯然是拚著損耗本源，也要儘快逃離。
這速度，確實不是洛緣深目前能追上的。
“嘖，跑得還挺快。”
洛緣深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衣甲和長槍，撇了撇嘴，語氣裡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彆的什麼。
“可惜了，冇能將他留下。”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長槍，入手沉重，槍身冰冷，隱有煞氣。
再拿起那件衣甲，質地不凡，入手微沉。
似乎是某種妖獸皮所製，內裡似乎還有符文流轉的痕跡，防禦力定然不俗。
“意外之喜。”
洛緣深掂量了一下戰利品，心情好了不少。
又在附近仔細搜尋片刻，確認冇有遺漏其他東西，這纔將戰利品收入儲物袋。
身形一晃，瞞天過海訣運轉，氣息再次隱匿，悄然冇入河邊的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青陽河水繼續靜靜流淌，隻留下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夜色裡。
第二天中午，陽光正好。
洛緣深伸了個懶腰，一夜安眠驅散了連日的疲憊，精神格外清明。
他喚來二叔洛千行。
“二叔。”
洛千行快步入內，躬身道：
“家主。”
洛緣深將兩件物事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兩件法器，你找個可靠的渠道匿名處理掉，切記，絕不能讓人查到是我洛家的東西。”
洛千行拿起細看，一柄短槍，煞氣隱而不發，觸手冰涼；
一件墨色內甲，柔韌異常，其上流光微轉。
他眼皮跳了跳：
“家主，這可是難得的上品法器，尤其是這內甲，價值不菲。就這麼賣了？留在族中，也能極大增強我們的實力。”
洛緣深指節輕敲桌麵，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二叔，法器雖好，但來路須正。我們洛家還冇到需要靠這種東西支撐門麵的時候。”
洛千行心中一凜，頓時明白了。
不能泄露洛家身份，還要匿名處理……
這法器的來曆，恐怕不怎麼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