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他興奮地撲進洛緣深懷裡,小腦袋在青年胸口蹭來蹭去。
“以後可以跟大哥去集市買糖葫蘆了!”
靈鯨戒藍光微閃,鯨滄溟的笑聲在神識中響起:
“這小崽子,倒是會順杆爬。”
洛緣深揉了揉魔嬰新生的柔軟黑髮,目光卻投向洞穴深處。
那裡靜靜懸浮著一枚漆黑方印。
從電鰩族奪來的蹈海印正散發著微光,彷彿在呼喚什麼。
“前輩,您說過這印能解開鯨骨鎖鏈?”
戒中神念驟然肅穆:
“不錯。那些骸骨……該回家了。”
觀察四周無修行的海族,洛緣深離開此地。
重返海底裂縫時,碧藍海水中漂浮著細碎的血絲。
前日海族強者們倉皇逃離的痕跡猶在,那道封印裂隙的陣法卻已經破碎不堪,像是被什麼巨物從內部撞擊過。
“海皇似乎已經離開了。”
鯨滄溟感應片刻。
“抓緊時間。”
洛緣深揹著魔嬰來到那處鯨骨墳場。
千百具被鎖鏈禁錮的骸骨依然保持著掙紮的姿態,脊椎骨節間卡著的玄鐵鏈上刻滿鎮壓符文。
“以印為鑰,以血為引。”
鯨滄溟指導道。
“將你的靈鯨秘典氣息注入蹈海印。”
洛緣深割破指尖,殷紅血珠滴在方印表麵的鯨紋上。
霎時間,整片海域響起空靈的鯨歌,那些鏽蝕的鎖鏈開始劇烈震顫!
“哢嚓——”
第一具鯨骨的頭顱鎖釦應聲而斷,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古老的骸骨相繼解脫,在蹈海印的指引下化作流光飛入靈鯨戒。
戒內空間裡,鯨滄溟的神魂顯化出靈鯨本體,用鼻吻輕觸每一具歸來的同族骸骨。
魔嬰突然捂住心口:
“大哥,地下有東西在哭……”
洛緣深聞言神識下探,駭然發現更深處的海床裡竟埋著一具足有千丈長的巨型鯨骨!
七根刻滿咒文的青銅柱貫穿它的脊椎,鎖鏈上還掛著已經風乾的電鰩族屍體。
顯然曆代都有試圖解開封印卻遭反噬的犧牲者。
“這是……戰鯨王?”
鯨滄溟的聲音發抖。
洛緣深正要細問,遠處突然傳來恐怖的威壓。
海水像被無形之手攪動,形成無數漩渦。
“走!”
鯨滄溟厲喝,“是海皇的氣息!”
蹈海印爆發出最後一道藍光,將那具巨型鯨骨勉強收起。
洛緣深抱起魔嬰全力施展靈鯨步,身後海水已開始凝結成冰。
這是元嬰大能駕臨的前兆!
當最後一縷人類的氣息消散在洋流中,整片海域突然陷入死寂。
連最微小的浮遊生物都停止了遊動,彷彿在畏懼某個至高存在的降臨。
“哢嚓——”
一道冰晶裂痕憑空出現在海底,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冰紋如蛛網般蔓延,將方圓百裡的海水凍結成淡藍色的晶體。
在這片冰晶世界的中心,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浮現。
海皇陛下的銀髮如同活物般在海水中舒展,髮梢凝結著細碎的冰晶。
他那雙完全由寒冰構成的眼眸掃過空蕩蕩的鯨骨墳場,目光在斷裂的鎖鏈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人類修士……”
他的聲音讓周圍的海水凝結成冰粒簌簌墜落。
“總是像蛀蟲一樣四處搜刮。”
一道黑影從海皇袖中遊出,化作半人半魚的老者匍匐在地:
“陛下,要追查嗎?那些靈鯨骸骨雖無大用,但畢竟是上古……”
“不必。”
海皇抬手打斷,指尖凝結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寒光。
“不過是些腐朽的骨頭。”
他說著忽然轉頭,冰眸望向碧海仙府的方向。
那裡的海水正泛著不祥的墨綠色,隱約有某種黏稠的物質從封印裂縫中滲出。
“終於要醒了嗎……”
海皇的銀髮無風自動。
“傳令,讓電鰩族全族鎮守東淵海眼,其餘六部隨本皇布'七煞鎖龍陣'。”
老者驚駭抬頭:
“陛下,難道仙府裡真的是……”
“當年四方海族拚上全族性命才封印的東西。”
海皇抬手輕觸漂浮的冰晶,映照出仙府深處某個正在蠕動的巨大黑影。
“你以為本皇為何要放任這些骸骨在此處?”
斷裂的鎖鏈在他腳下發出脆響。
那些被洛緣深認為價值連城的遠古鯨骨,此刻在海皇眼中與隨處可見的珊瑚殘骸無異。
他真正在意的,隻有碧海仙府深處那個正在甦醒的、連上古海族都隻能以生命為代價暫時困住的恐怖存在。
“至於那個人類……”
海皇漫不經心地彈指,一縷追蹤印記從鎖鏈上被抹去。
“若他聰明,就該永遠躲在內陸。”
隨著他的身影化作冰霧消散,整片鯨骨墳場突然崩塌。
……
臨海城的早市剛開張,賣炊餅的老王頭突然看見個濕漉漉的年輕人從海裡走出來,背上還趴著個打瞌睡的小童。
“後生遊水也不怕著涼?”
老頭遞上塊粗布。
洛緣深道謝接過,法訣一掐乾淨如新。
魔嬰在他背上咂嘴夢囈:
“大哥……糖葫蘆……”
冇有把魔嬰喊醒,洛緣深拿著剛到手的傳訊符,往城外而去。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臨海城外的青溪村,朝陽剛剛爬過東邊的山脊,將金色的光芒灑在錯落有致的茅屋上。
洛緣深揹著熟睡的魔嬰,踏著沾滿露水的青草小徑。
遠遠便看見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正翹首以盼。
“雨晴。”
他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東海潮汐般的溫柔。
萬雨晴聞聲轉身,秋波流轉的杏眼裡瞬間盈滿淚水。
她提起裙襬飛奔而來,發間銀鈴叮噹作響,宛如一陣帶著花香的春風。
洛緣深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可算回來了。”
萬雨晴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
“東海之行可還順利?”
洛緣深正要回答,背上的魔嬰突然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嘟囔:
“大哥,到地方了嗎?”
小傢夥一扭頭看見萬雨晴,立刻精神起來,手腳並用地從洛緣深背上滑下來,規規矩矩地作揖:
“嫂子好!”
萬雨晴被逗得破涕為笑,蹲下身捏了捏魔嬰肉乎乎的臉蛋:
“這小傢夥就是小嬰,果真煥然一新,你的努力冇有白費。”
她是有猜到洛緣深的其中一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