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的腳步聲就在頭頂,火把的光亮甚至照進了縫隙。
齊墨的心跳幾乎要撞出胸膛,但洛緣深的手穩穩按在她肩上,無聲地傳遞著冷靜。
“奇怪,明明感應到這邊有靈力波動……”
神識掃過洛緣深,一名魔修低聲道。
“可能是水裡的靈魚,彆浪費時間,繼續往前搜!”
另一人催促。
腳步聲漸漸遠去,水麵的光影也隨之消散。
洛緣深冇有立即動作,而是又等了片刻,直到鯨滄溟確認道:
“走了。”
他這才帶著齊墨浮出水麵,兩人濕漉漉地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
齊墨的髮絲貼在臉頰上,原本束髮的玉冠早已不知去向。
長髮散落,更顯得她麵容清秀,此刻倒真有些女子的模樣。
洛緣深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隻是抬手掐訣,一縷溫熱靈力蒸乾了兩人身上的水汽。
“你的身法……”
齊墨低聲道,“不像是尋常修士能練成的。”
洛緣深淡淡一笑:
“逃命的本事,自然要練得好些。”
齊墨還想再問,卻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那是宗門的緊急傳訊符!”
她臉色一變:“師叔在召集弟子回宗!”
洛緣深目光微沉,望向水道深處:
“看來煉藥峰的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齊墨咬牙:
“我必須立刻回去。”
洛緣深沉吟一瞬,忽然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她:
“若有危險,捏碎它,我能感知到。”
齊墨一怔,接過玉符,指尖觸碰的瞬間,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聲道:
“……多謝。”
洛緣深點頭,目送她施展身法迅速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水道儘頭。
鯨滄溟的聲音在他神識中響起:
“現在呢?直接去煉藥峰?”
洛緣深望著齊墨離去的方向,眸光深邃:
“不,先弄清楚魔修到底在煉藥峰做了什麼。”
他指尖掐訣,身形再度隱入黑暗,朝著與齊墨相反的方向。
煉藥峰地下水脈的源頭潛行而去。
幽暗的水脈深處,洛緣深的身影如一抹淡墨,無聲無息地貼附在岩壁上。
前方,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橫貫水道,符文流轉間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天星仙宗的護宗大陣!
“嘖,來得不巧。”
洛緣深低聲道。
鯨滄溟的神識掃過陣法,輕笑一聲:
“區區'天星鎖靈陣',也敢攔我們的路?”
洛緣深挑眉:“前輩有辦法?”
“這陣法借星辰之力運轉,每隔三息會有一瞬的靈力波動間隙。”
鯨滄溟語氣隨意,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你隻需將瞞天過海訣與千麵幻形術結合,啟用玄冰劍的玄冰星核,模擬陣法氣息。”
“讓它誤以為你是陣法的一部分,自然能穿過去。”
玄冰劍浮現,洛緣深閉目凝神,指尖掐訣,周身氣息逐漸與周圍靈力同調。
他的身形如水波般微微扭曲,衣袍上的紋路竟開始浮現出與護宗大陣相似的符文。
三息之後,他驟然睜眼,身形如煙,一步踏入光幕——
毫無阻礙!
穿過陣法,洛緣深並未鬆懈,依舊保持著近乎完美的隱匿狀態。
然而,還未等他解除偽裝,前方岩壁拐角處便傳來腳步聲。
他眸光一凝,身形瞬間隱入陰影。
五名魔修緩步走來,其中四人黑袍加身,氣息陰冷。
而最前方一人戴著銅麵具,麵具上的紋路如惡鬼獠牙,猙獰可怖。
“……銀麵那廢物,竟讓正道修士混入聚會,還折損了這麼多人!”
銅麵魔修聲音嘶啞,語氣裡滿是譏諷。
一名黑袍魔修單膝跪地,恭敬道:
“大人,那天星修士戰力非凡,劍術超群,更有法寶隱藏氣息,銀麵大人一時不察……”
“一時不察?”
銅麵冷笑,“金麵大人若知曉此事,你覺得他會怎麼處置銀麵?”
黑袍魔修頓時噤聲,不敢再多言。
洛緣深屏息凝神,繼續聆聽。
銅麵魔修負手而立,語氣陰沉:
“血月之夜提前了,魔嬰尚未完全甦醒,若因銀麵的失誤導致計劃有變……哼!”
血月之夜?魔嬰?
洛緣深眼神微動,心中暗忖:果然,魔修在煉藥峰藏了東西!
就在這時,鯨滄溟的神識猛然一顫:
“小心!有金丹之上的修士靠近!”
洛緣深心頭一緊,立刻將氣息收斂至極致,連心跳都近乎停滯。
下一瞬,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籠罩整個水道,空氣彷彿凝固,連水流的聲響都被壓製。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銅麵魔修麵前——金麵具!
麵具上的紋路如熔金流淌,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五名魔修瞬間跪伏,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拜見大人!”
金麵具並未開口,但一股神識掃過全場,洛緣深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自己藏身之處略微停頓了一瞬。
——被髮現了?
他的後背滲出冷汗,但鯨滄溟的神識立刻包裹住他,將他的存在感徹底抹去。
金麵具的神識最終掠過,並未停留。
“魔嬰狀態如何?”
金麵具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
銅麵魔修連忙回答:
“回大人,魔嬰仍在休眠,但我們蒐集的血氣已足夠,隻待血月之夜降臨,便可徹底甦醒!”
金麵具微微頷首:
“今晚之事,是你安排的?”
銅麵魔修身體一僵,隨即恭敬道:
“是屬下自作主張,想試探天星仙宗的反應……”
金麵具沉默片刻,忽然冷笑:
“銀麵的事,你自己處理。”
銅麵魔修大喜:“屬下明白!”
金麵具不再多言,身形如煙消散,恐怖的威壓也隨之退去。
五名魔修這纔敢抬頭,銅麵魔修站起身,語氣陰冷:
“走,離開煉藥峰!”
待魔修們離開,洛緣深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額頭已覆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險。”
鯨滄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那金麵具至少是金丹巔峰,甚至可能是元嬰老怪。”
洛緣深眸光深沉:
“魔嬰就在煉藥峰,血月之夜提前,他們打算用凡人之血催熟魔嬰。”
鯨滄溟沉吟道: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硬闖鍊藥峰?”
洛緣深忽然笑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現在去太危險。”
“那……”
“明日一早,光明正大地去。”
他指尖輕撫儲物戒,語氣從容。
“既然魔修能混入天星仙宗,那我為何不能以'訪客'的身份進去?”
鯨滄溟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有膽識!”
洛緣深不再多言,身形悄然退去,沿著原路返回。
明日,煉藥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