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緣深冇有理會腦內的吐槽,銳利的眼神掃過麵前兩人。
“城主,蕭管事,你們再仔細想想。”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靈礦被髮現的整個過程,第一個發現礦脈的人,開采前後的異聞,哪怕是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
兩人麵麵相覷,努力回憶,但腦中一片混亂。
他們滿心都是那批即將到手的地脈靈礦,哪會注意其他。
最終,還是城主遲疑著開口:
“好像……聽礦工說,那片山穀在發現靈礦前,終年瀰漫著一股奇異的甜香,後來靈礦一出,香氣就散了。”
“奇異的甜香?”
洛緣深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蕭金騰也補充道:
“對了,最初發現礦脈的那個老礦工,拿了賞錢後就說要告老還鄉,再也冇人見過他。”
洛緣深心中冷笑一聲,告老還鄉?怕是早就化為一抔黃土了。
這邪煞的源頭,絕非偶然。
那異香大概是幕後黑手掩人耳目的手段,但香味散去,自然無法再調查下去。
他不再多問,這兩人顯然已經被邪煞啟用的貪慾矇蔽了雙眼,問不出更多有用的東西。
“邪煞已除,你們的恩怨,自行了斷。”
洛緣深收劍入鞘,轉身離去,隻留給兩人一個蕭索的背影和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記住,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
翌日清晨,蕭家議事廳。
蕭金騰重重跪在廳堂中央,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青石板,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家主,我……罪該萬死!”
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主位上,蕭鵬舉一夜未眠,眼窩深陷,神色複雜地盯著自己的親弟弟。
廳堂兩側還坐著幾位家族執事,個個麵色凝重,沉默不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婉站在父親身側,緊抿著唇,微微發白的指節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金騰,你我兄弟一場,我從未想過……”
蕭鵬舉開口,聲音裡滿是疲憊。
“蕭家,險些毀在你我手上。”
蕭金騰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滿是絕望和痛苦:
“大哥!是我利慾薰心,纔給了邪煞可乘之機!”
“我不求原諒,隻求以死謝罪!我願自廢修為,逐出家族,永世不再踏入蕭家半步!”
說罷,他掌心泛起靈力,竟真的要往自己丹田拍去。
“二叔!”
蕭婉一步上前,厲聲喝止。
“邪煞侵蝕,非你本意!”
“若人人皆如你這般,一出事便自廢修為,那我蕭家還有何未來可言?”
“這不是贖罪,是懦夫行徑,是斷我蕭家自己的臂膀!”
一番話擲地有聲,讓在場的執事們都為之一震,也讓蕭金騰的動作僵在半空。
蕭鵬舉沉吟許久,目光掃過自己的女兒,那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審視與認可。
他終於開口,聲音威嚴而決斷:
“罷了。你雖有過,但罪不至此。城中受傷的居民,家族會出麵一一補償。”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自今日起,罰你去後山禁地思過五年,非我親令,不得外出!”
後山禁地,是蕭家懲戒重犯之地,環境惡劣,靈氣稀薄,五年禁閉,無異於一場漫長的煎熬。
蕭金騰身體一顫,隨即重重磕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解脫:
“謝……家主不殺之恩!”
待蕭金騰被帶下,蕭鵬舉緊繃的身體才鬆弛下來,他望向身旁的女兒,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欣慰。
“婉丫頭,過來。”
蕭婉走到他麵前。
“此次,若非你當機立斷請來洛公子,蕭家已是萬劫不複。”
蕭鵬舉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剛纔那番話,說得很好。有理,有節,有遠見。”
蕭婉一怔:
“父親……”
“我老了。”
蕭鵬舉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釋然。
“看事情,難免有失偏頗。”
“從今天起,你正式參與家族事務,先從旁學習,我會將蕭家的一切,都慢慢交到你手上。”
他看著女兒驚愕的眼眸,語氣變得溫和。
“這蕭家,以前是我一個人扛著。從今往後,爹陪你一起扛,直到有一天,你一個人也能扛得動為止。”
……
半年後,城主府。
華天明頹然坐在書房中,麵前攤開的是一封剛剛收到的調令,上麵的墨跡彷彿在嘲笑著他。
“調離青陽城,前往北境邊陲……”
他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抹苦澀。
這已經不是貶謫,而是流放。
自從被邪煞控製,他在城內親手製造了一場混亂後,他的威望便一落千丈。
城中百姓看他的眼神充滿了畏懼與不信任,各大家族更是藉機發難,要求上峰更換城主。
他也想過辯解,可事實擺在眼前,誰會相信一個曾經發狂的城主?
罷了,離開這傷心地,或許也是解脫。
華天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起身開始收拾行裝,動作緩慢而沉重。
數日後,青陽城迎來新的城主——洛家老祖,洛滄海。
這位築基期老修士在青陽城本就德高望重,加上解決邪煞事件的正是他的曾孫洛緣深。
此次臨危受命,各大家族竟無一人提出異議,場麵和諧得有些詭異。
洛緣深站在城主府外,看著自家老祖意氣風發地接過城主印信,心中卻升不起半點喜悅。
“前輩,這事不對勁。”
他在神識中與鯨滄溟交流。
“怎麼,你家老頭子當上城主,你成了青陽城第一大少,還不高興?”
鯨滄溟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調侃。
洛緣深無視了他的玩笑:
“靈礦邪煞突然爆發,華天明順理成章被調離,我家長老順理成章接任……”
“這一切,太順了,就像是有人提前寫好了劇本。”
鯨滄溟沉默了片刻,聲音收起了玩笑之意:
“你的直覺冇錯。那邪煞雖然清除了,但它的出現絕非偶然。”
“或許,我們該回那靈礦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寫劇本的人留下的墨跡。”
洛緣深疑慮:
“半年都過去了,靈礦早已廢棄,還能找到什麼?”
“不去怎麼知道?萬一對方自負得很,冇擦乾淨屁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