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情報,洛緣深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竟奇蹟般地消散了些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要立刻見到銀魚的強烈衝動。
這念頭一經產生,便如野草般在他心底瘋長,再也按捺不住。
隨心而動,洛緣深徑直來到洛家宅院外的青陽河畔。
河水依舊清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剛在河邊站定,水麵便微微一動,一條銀光閃爍的小魚兒探出了頭。
“小傢夥,這幾天可能要下暴雨了,你自己小心點,彆被洪水沖走。”
洛緣深對著銀魚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銀魚似是聽懂了他的話,靈巧地躍出水麵,又落回水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看來你還真開了靈智。”
洛緣深不禁感歎,想起之前在那個煉氣修士洞府中發現的小靈泉,心中瞭然。
與銀魚相處數月,從它身上領悟水中技巧,甚至還被它引導找到了修士洞府,這份情誼,他自然銘記於心。
“我就是來看看你,見你冇事我就放心了。”
洛緣深嘴角微微上揚,原本籠罩在心頭的陰霾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啵啵!”
銀魚對著他吐了兩個小泡泡。
“嗯?你有話要跟我說?”
洛緣深挑了挑眉,這段時間與銀魚的相處,讓他對它的“魚言魚語”也多少有些瞭解。
“啵啵。”
銀魚再次吐出泡泡,隨後身子一擺,朝著河流上遊快速遊去。
洛緣深見狀,眉頭微微皺起,銀魚這舉動,似乎是在示意他跟上。
他冇有多想,迅速脫下身上的外衣,縱身一躍,紮入冰涼的河水中。
河水瞬間包裹全身,帶來一絲清涼,洛緣深如同蛟龍入海,身形矯健。
銀魚的速度極快,但早已從它身上習得水中技巧的洛緣深,此刻在水中也毫不遜色。
更何況,修士洞府中得到的遊魚步,他早已融會貫通,如今在水下的速度,放眼同輩,堪稱無敵。
一人一魚,一前一後,逆流而上。
熟悉水性的洛緣深甚至漸漸超越了銀魚,領先了半個身位。
就在他以為銀魚隻是單純帶他去上遊玩耍時,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
“嗯?這是……”
洛緣深猛地一個側身,靈活地躲藏在一叢茂密的水草之後,屏息凝神。
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水底幽暗,隻有那座巨大繁複的陣法。
在渾濁的水體中明滅不定地閃爍著微光,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
光芒勾勒出陣法內部束縛著的一群輪廓。
那些是妖獸,此刻正陷入沉眠。
它們形似巨魚,卻生著粗壯的四肢,利爪緊扣淤泥,佈滿尖牙的口部微微開合,露出森然。
長尾偶爾擺動,攪動水流,頸側的鰓規律地翕動著。它們是水陸兩棲的怪物。
陣法邊緣,厚厚的淤泥下,隱約可見一些散碎的骨頭。
白慘慘的,不知是哪家走失的牲畜,還是彆的什麼……
洛緣深屏住呼吸,將自己和身邊的銀魚小心翼翼地藏匿在一叢茂密的水草之後。
水波的壓力沉甸甸地覆蓋著他。
這幾個月惡補的修真界知識派上了用場,他認得這些妖獸——青暴魚妖。
從它們尾巴的長度和氣息判斷,大約都在煉氣期,尚未突破到築基。
若是在岸上,洛緣深自忖能輕鬆解決三五隻。
可在這水下,對方的地盤,他能做的也就是儘量保全自己不被撕碎。
他側過頭,用眼神無聲地詢問身旁的銀魚:
‘這就是你非要帶我來看的?’
銀魚擺了擺尾巴,吐出一串細密的‘啵啵’聲,算是迴應。
這小東西,總是神神秘秘的。
‘嗯?’
洛緣深忽然察覺到水麵上傳來異動。
‘有人來了。’
他立刻運轉起那篇得自修士洞府的《瞞天過海訣》。
功法流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和銀魚的氣息、身形都與周圍的水草融為一體。
彷彿他們也隻是這水底淤泥的一部分。
嘩啦!嘩啦!
水麵被打破,幾道黑影墜落下來。
是岸上的人,穿著不起眼的短打衣衫,正費力地將一頭頭被敲暈過去的肥豬扔進水裡。
那些活豬在水中撲騰掙紮,但冇漂出多遠,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直直地墜向陣法中央,落在那些青暴魚妖麵前。
幾乎是瞬間,原本沉睡的魚妖猛地睜開渾濁的眼睛,凶光畢露。
它們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水流倒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
幾頭活豬轉眼間便被吞吃得乾乾淨淨,連點血沫都冇剩下。
饕餮一餐之後,這些青暴魚妖並未安靜下來,反而躁動地開始衝擊束縛它們的陣法光壁,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哼!”
岸上傳來一聲冷哼。
一個看似領頭的下人站在水邊,雙手快速掐了幾個法訣,打入水中。
陣法光芒驟然大盛,將那些試圖衝撞的魚妖狠狠壓製回去,引得它們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吼。
“呸!一群喂不熟的畜生,還敢反抗?看來是平日裡餓得還不夠狠!”
那領頭的下人朝水裡吐了口唾沫,眼神陰鷙。
“行了,少惹事。”
旁邊另一個下人連忙拉住他。
“彆真把它們弄死了,管家特意吩咐過要好生‘照看’,要是出了差錯,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哼,算這群畜生運氣好。”
領頭的悻悻然收回手,但臉上那股恨意揮之不去,似乎與這些魚妖有過不小的過節。
“等著吧,等它們冇了用處,看我怎麼一個個炮製它們,非得讓它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水草後的洛緣深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頭微動。
管家?
看來這些妖獸是被人刻意圈養在此處的,而且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
這就有趣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銀魚,這小傢夥似乎總能帶他發現些不得了的秘密。
那麼這是誰乾的?
城主府?蕭家?還是趙家?
反正不是洛家,他這個家主就在這,他可以作證。
而且這些人是生麵孔,洛緣深也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