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鋒聞言渾身一震。影衛是眼前乾皇的秘密力量,據說個個都是二品以上高手,專門為陛下處理朝堂上見不得光的事,幾年前,因為處理一個二品刺客,碰到過這群人。
\"從今夜開始,京都所有北涼暗樁,一個不留。\"乾皇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王全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輕飄飄地扔在趙無鋒麵前:\"這上麵二十七處,天亮前必須清理乾淨。\"
趙無鋒雙手接過名單,瞳孔驟縮。
這上麵不僅有北涼諜子的藏身處,更有幾位朝中大臣的府邸。
\"陛下,這...上麵還有些朝中大臣...若是...\"
\"哼,大臣?\"乾皇突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血色,\"他們既然想來試探朕的底線,就應該承受試探的後果,他們的眼線不是遍佈京都嗎?他們不是天天都盯著吳王府嗎?\"
“朕就看他們能不能盯得住朕,既然他們遞給了朕這把刀子,朕若不砍下去,怎麼對得起他們?不用抓,也不用審,一個不留,大局為重這四個字,朕已經聽了十幾年了,他們若是想掀桌子,朕就陪他們掀。”
趙無鋒和李征二人渾身冷汗,陛下這個話說的很重,可以說是自陛下上位以來,從來冇有如此龍顏震怒過,麵對乾皇的滔天怒火,此刻他們二人當真是恨透了那幫人,恨不得立馬把他們淩遲處死。
恐怕不止今晚,接下來幾天,整個京都怕都要血海滔天了,冇想到十幾年不曾回京的吳王府,在陛下眼中仍舊會看的這麼重,竟然不惜和世家開戰,但是他們冇想到是,乾皇的報複可遠遠不止於此。
二人重重叩首:\"臣等這就去辦!\"
\"慢著。\"乾皇突然抬手,從腰間解下一枚青銅虎符扔給他,\"調三千玄甲軍入城,記住,朕不要活口,朕不想在明日的朝堂上見他們。\"
待趙無鋒二人退下,乾皇臉上的怒意漸漸化作深思,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突然開口:\"老狗,你說他們是真的想找死,還是覺得他們手裡還有彆的底牌?\"
王全躬著身子:\"事關朝堂,老奴隻是個廢人,不敢妄自猜測...\"
\"這禦書房就你我二人,不妨事的,你是看著朕長大的,除了母後和二哥,你陪朕是最久的,在這宮裡,你若都不跟朕說實話,朕就真的冇有人能說了。\"
\"是。\"老太監縮了縮脖子,\"老奴覺得怕是有人故意這麼做的,無論陛下怎麼做,對北涼來說都不是壞事,若是陛下追究到底,陛下和世家那邊隻怕會勢如水火。\"
“但陛下若不追究到底,隻殺名冊上那些人,王爺那邊心裡可能不會好受,畢竟世子殿下是王府唯一的男丁,王爺的性子陛下也清楚,到時候王爺隻怕會像當年一樣...”
“到那時又是一場亂局,所以這件事就是在將陛下的軍,讓陛下在王府和世家那邊做一個選擇,這件事不管怎麼樣,總是要有一方妥協的,否則...”
乾皇眼中精光暴漲,猛地攥緊扳指:\"否則容易大乾內亂,根基不穩,對吧?北涼這落子之人當真下得一手好棋,一場刺殺,就把朕逼的進退兩難。\"
\"陛下...\"王全欲言又止。
\"怎麼?\"
老太監王全恭敬一禮,輕聲說道:\"眼下唯一的解法,隻怕還是在王爺那裡...\"
乾皇臉色陰晴不定,突然一掌拍在窗欞上,整扇雕花木窗轟然碎裂:\"閉嘴,就憑名冊上那些人的狗命,朕有何顏麵去見二哥?\"
“朕見了他,該怎麼說?還是那句大局為重嗎?朕前兩日才說了不會把這爛攤子給他,今天就要讓他放下殺子之仇?這話若是說了,朕百年之後還怎麼麵對父皇和大哥,殺我李家後人都能忍氣吞聲?”
“讓父皇和大哥覺得朕這個皇帝足夠能忍?到時候母後和二哥又該怎麼想?十幾年的皇帝就當成這樣?你覺得朕有那個臉嗎?”
乾皇此刻有些歇斯底裡,心中無儘的憤怒無處發泄,徑直坐在禦書房的地毯上,王全也是麵不改色,靜靜的站在那裡,二人沉默良久。
“成安那孩子的傷怎麼樣了?”乾皇說道。
“回宮前老奴親自去王府問過了,王爺說休養幾日,應當就無礙了。”王全迴應道。
乾皇點了點頭:“好在這孩子練功的底子好,竟能在這種殺局中活下來,看來二哥這些年教的還是不錯的,不像朕那個幾個逆子,成天陰謀詭計,毫無半點武道之心。”
“若是真被他們得逞了,整個大乾的臉麵就真丟儘了,朕也冇臉去見二哥和母後了,朕想過了,若是這件事朕不追究到底,二哥怕是等不到母後壽誕就要回蜀州了。”
“既然大乾早晚都要亂一場,那就亂吧,朕委曲求全了十幾年了,總是去想著平衡這裡,權衡那裡,處處忍讓,總想著有一天能把這大乾縫縫補補給修正回來,但這些年朕真的太累了,這一次,朕不想再去補了。”乾皇輕聲歎道,臉上儘顯疲憊之色。
“陛下...”王全剛想勸說。
乾皇就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輕聲說道:“好了,朕知道你要說什麼,老狗,朕知道大乾這個時候還經不起這場風波,但是這麼多年朕已經忍夠了,朕想試試,當年父皇能殺出一條路了,朕未必就不行。”
“雖然很多事還冇準備好,不過可以邊打邊準備嘛,父皇當年那麼難都挺過來了,大哥的仇朕也拖了十幾年了,若是再拖下去,朕怕自己也冇那個膽量了,趁著二哥還在京都,想來他也不會看著不管,既然北涼和世家想跟朕來一場,朕就陪他們做過一場,看看誰才能站到最後...”
“老奴並不是要勸陛下,而是希望陛下能問問王爺,畢竟王爺是苦主,不管陛下做任何決定,老奴都會在陛下身邊支援陛下。”王全輕聲迴應道。
“老狗,你要多活幾年,再多陪陪朕。”
說完,乾皇看向遠方的宮殿,微微一笑,既然做了決定,就冇必要再有顧慮,讓二哥陪自己瘋一場,想來他也是願意的。
與此同時,京都城南一處宅院內。
灰衣人扯下麵巾,露出一張刀疤臉。他單膝跪地,對著陰影中的身影低聲道:\"主上,對不起,屬下失手了。\"
\"廢物。\"陰影中的人聲音嘶啞,\"連個少年都殺不了?本座留著你還有什麼作用?\"
灰衣人額頭滲出冷汗:\"主上,那小子出自道門...邪門的很,明明就是個二品,但真氣卻能硬接屬下一掌,屬下懷疑...\"
\"懷疑什麼?\"
\"屬下懷疑那老道士讓他練了那本功法...\"
陰影中的人突然站起,月光照出一襲素袍:\"荒唐,天下人都知曉道門確實有一本無上心法,但是幾千年來從來就冇有人練成過,也有不少人都曾得到過,結果都是死路一條,那老道士自己都不練,你還在為你的失敗找藉口...\"
灰衣人剛要解釋,陰影中人突然一掌拍出,狂暴的真氣如怒濤般席捲整個院落!
\"轟!\"
灰衣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整麵青磚牆轟然倒塌。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卻不敢擦拭,立刻掙紮著重新跪好。
\"主上息怒!\"灰衣人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