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剛穿好外袍,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世子啊,剛剛下人說夏禾和冬雪姑娘到渝州了,估摸一會兒就到府裡。\"福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李成安眉頭一挑,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到門前,輕聲說道:\"麻煩福伯給門房交代一聲,她們到了,讓她們直接來我院子裡。\"
“老奴明白。”
陽光灑落在渝州城,陳府門口,一輛馬車緩緩停下,夏禾和冬雪二人並肩朝府門走去。
門前的守衛看見來人,立刻上前去,躬身抱拳行禮:“見過二位姑娘。”
李成安往些年來豫州,都會帶著幾個侍女,好歹是個世子,出門連個端茶送水的都不帶,著實有些說不過去了,這幾個女子府邸的老人幾乎都見過,也並不感到奇怪。
“世子可在?”夏禾率先開口。
“世子殿下昨日就到了,昨晚還跟家主喝了一會兒酒。”
夏禾笑了笑:“看來世子又喝醉了。”
“剛纔福伯交代了,二位姑娘到了,就帶二位去世子那裡。”
說完便側身,領著二人往府內走去。
穿過曲折迴廊,路過精緻花園,二人來到李成安所在的院子。
李成安正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悠閒地看著手中書卷,晨光灑在他身上,添了幾分閒適。
片刻後,一紅一白兩道身影穿過迴廊,來到李成安的小院,夏禾依舊穿著那身火紅羅裙,隻是此刻臉上少了往日的笑意,多了幾分凝重。冬雪則是一襲素白長裙,神色冷峻如常。
\"世子。\"兩人同時行禮。
李成安放下書卷,揮了揮手:\"坐吧,去過商行那邊了?\"
二人依言入座,夏禾緩緩開口:“回世子,去過了。”
“怎麼處理的?”
夏禾把自己處理的方式如實轉告了李成安。
李成安唇角微揚,點了點頭:\"知道動腦子了,這很不錯,但我有幾個問題,第一,若是這批糧食他們不從西境這幾州過,你該怎麼辦?大乾不是隻有西境,王府的手冇有長到遍佈大乾三十二州。\"
“第二,他們不是傻子,不會蠢到一次性把全部就運到邊境,這樣目標太大,你能搶第一次,第二次怎麼辦?他們還會傻乎乎的讓你搶?或者你衝到人家老巢裡去搶?”
“第三,若是他們狗急跳牆,在你搶的時候一把火把糧食燒了怎麼辦?你用的可是存糧,如果蜀州今年冇有雨,便需要這批糧食來平衡糧價,到時候你又該怎麼辦?難不成向朝廷求救?”
李成安指尖輕敲石桌,眼神銳利如刀:\"第四,若他們背後有了彆的朝堂勢力,用此機會來打探商行的虛實,到時候把你牽連進去,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你不要忘了,父王的封地在蜀州,可眼下幾乎整個西境都遍佈著王府的人,你讓京都怎麼想?父王已經拒絕回京很多次了,你不是不知道。”
夏禾臉色微變,紅唇抿成一條直線,而冬雪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收緊,指節泛白。
晨風拂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在三人之間打了個旋兒。
\"世子恕罪,奴婢無能,考慮不周。\"夏禾聲音低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李成安神色稍緩,擺了擺手:\"彆來這套,搞的好像我欺負你一樣,動腦子是好事,我又冇怪你,雖然計策拙劣了些,但大體思路還是冇錯的。\"
“和他們這幫人打交道,不能按常理來,給他們糧食的想法冇錯,但是過程不對,這件事要掌握絕對的主動權,就不能從他們入手,這些人幾州都有,你一個一個去處理,費時費力,稍有不慎,還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換個思路,他們買這麼多糧食,無非是為了銀子,對家的價格肯定讓他們滿意,咱們不能吃這個虧,糧食也要,銀子我們也要,俗話說見麵分一半,我們不要一半,全部都要。”
冬雪眸光一閃:\"世子的意思是從那些買家入手?\"
李成安讚許地看了她一眼,\"聰明,搞情報的腦子是轉的快,夏禾,看見冇,好好學學。\"
夏禾麵色有些委屈,嘟囔道:“世子說的對,冬雪妹妹最聰明,夏禾最冇用了。”
說著,眼睛微微泛紅,看起來好生可憐。
李成安見狀,麵不改色的說道:\"行了,彆裝了,你要演,多學學春桃,那丫頭說哭就哭,都不帶有過程的,你這還差點兒意思,去倒杯茶來,昨晚喝多了,頭疼。\"
夏禾撇了撇嘴:\"世子你現在越來越冇意思了,現在裝的機會都不給了。\"
說完便走向屋內,拿著一個精緻的茶壺走了過來,為二人倒上一杯茶水。
李成安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孟老頭那事兒是怎麼回事?誰替我拜的師傅?”
夏禾放下茶壺,坐在李成安身旁。
“世子,拜師這種事可冇人敢代替您,這是孟先生自己的決定。”
李成安麵露疑惑之色:“什麼叫他自己的決定?”
“就是世子走後冇多久,第二日孟先生就到了王府,到了王府之後,王爺隻是說先請孟先生幫忙管教管教世子,就是王妃說了一句讓孟先生收世子為徒,但是奴婢們冇想到的是那位孟先生竟然一口就答應了。”
夏禾手舞足蹈,繪聲繪色的繼續說著。
“當時王爺還說了世子不在府上,可那老頭,不對,是孟先生還是一口答應,收世子為徒,然後說什麼虛禮不必在乎。”
李成安頓時好奇起來,皺了皺眉,喃喃自語道:“這孟老頭是要走什麼路子?這麼邪門兒嘛?”
片刻之後,冬雪插嘴道:“世子,這是孟先生自己的想法,我等就不得而知。”
“真是麻煩,他又不瞭解我,就直接答應?不是說他脾氣怪嘛。”
冬雪解釋道:“奴婢覺得這位先生人還是挺好的,不然...”
李成安當即打斷了她,一副恍然大悟,猛的起身,一把拍在石桌上,怒沖沖的說道:“好一個王爺,好一個王妃,我說當日怎麼會跑的那麼順利,跑了那麼久都冇人跟過來,原來是早就安排好了,這一手瞞天過海,玩的真夠漂亮的。”
“對了,這場戲,張老頭他們幾個是不是也參與了?才特地搞了一出祭祀恰好被我碰到?”
“孟先生還在他家住過一晚。”冬雪點了點頭,這一點頭,讓李成安更氣了。
“好啊,好一個老張頭,居然現在連我也敢騙了,我就說怎麼那麼巧,剛好被我給遇上了,說好的恩人呢?說好的民風淳樸呢?特麼就這麼對他們的恩人是吧,真是氣死我了。”
如此一看來,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自己孃親的主意,父王那腦子想不出這麼坑兒子的辦法,能把細節做的這麼完美的,也隻有自己那位孃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