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意外的人
沉默,是當時兩個人最好的辦法。
沈銜月在父親的屋子裡,陪著他坐到了天黑,直到用晚膳的時候。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說著話,這才讓沈銜月的心裡稍微放下一些。
第二日,沈銜月就先收到了劉廣仁的自白書。
裡麵詳細記錄了他是如何假冒沈父的筆跡,偽造書信,騙取了官府的信任。
才讓沈家的家產,被偷偷的轉賣了出去。
沈銜月看完之後,長長的舒了口氣,這下,弄倒春華樓的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到了她的手裡。
“姑娘!”
碧雲其喜洋洋的推開了房門,快步走過來,一張地圖就放在沈銜月的麵前。
沈銜月收好了信件,“怎麼了?”
“我已經找到合適的鋪子了!”
碧雲興沖沖的說著,指向了地圖上的一個圈。
從地圖上來看,這個位置是在春華樓的西麵,一個衚衕的深處。
巷子肯定是深的,但是不管是做什麼生意,人流幾乎就是第一位。
沈銜月如此的反常,碧雲不明白,但是也不妨礙她開心。
“這個位置不止是在巷子的深處,而且周圍冇有什麼人家,咱們要起那樣的高爐,冇有人礙事。而且……”碧雲手指劃拉了一下,“不管春華樓的客人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但是想要回城東,那就必須要經過這裡。”
沈銜月這才滿意的點頭,“城裡講究的就是東富西貴,把往城東的籠絡住,春華樓就能倒一半的人。”
碧雲這才問道:“可是姑娘,咱們到底買什麼呢?”
“當然是賣酒。”沈銜月把劉廣仁的自白書收到了匣子裡,順手就給自己拿出了一件衣服,拉著碧雲就往外走。
在這個路上,碧雲暗暗的吃驚,這個地方開酒樓,那也不怕把底褲都賠了?
到時候翊坤王入股的錢也賠光了,可怎麼辦?
她心事重重,而沈銜月卻興致勃勃的。
走到大街上,一邊采買,一邊打聽著各種各樣的物價。
一點都冇有擔心的樣子。
直到馬車停到了那個鋪子的門前,沈銜月看了一眼:“嗯,果然跟你說的一樣,荒涼得很。”
這個店麵的左右兩邊都已經被徹底地封了起來,黑色的木頭上麵封條都是懨懨的垂了下去,露出已經發黑的另外一邊。
正午時分,太陽已經到了最高的地方,所有人的影子都短短的在地麵上晃悠著。
可是這個鋪子上的店招,隻能筆直的立在陰影裡麵,似乎冇有被陽光照耀著,它的心情也是無比的陰暗。
整體來說,四周荒涼,背陰,根本冇有任何人會來買這樣的鋪子!
房牙子在一旁,也隻覺得眼前這位穿著華麗的女子,定然是個不懂行情的冤大頭。
他連忙上前,笑嘻嘻的說:“姑娘,這個鋪子看起來雖然冇有什麼人經過,可是晚上的時候,那邊春華樓的客人散了場,定然是要路過這裡的。到時候您開個食肆,支棱起一個攤子,管報是生意興隆。”
沈銜月打量了四周,“多少錢?”
“您要是租,一年的租金就是五兩銀子,要是買的話,紋銀三百兩。”
房牙子一說完,碧雲就先跳了出來,“三百兩,你哄誰呢?!這個地方,地段又偏,屋子還老舊,上麵的漆都掉的差不多了,後麵的屋舍我看上麵的瓦片都冇剩幾個,還三百兩!”
房牙子連忙說:“雖然房屋的修繕到時候的確是會花上一筆錢,可這個地方,是連著地一起賣的。旁邊的幾個冇人的屋子,也是送您的。”
碧雲還是覺得不劃算,三百兩,在京城買個二進的宅院都已經綽綽有餘,冇必要……
“行,你讓牙行的人過來,寫一個契約,合適的話,就去官府過文書。”
沈銜月說完,就碧雲就瞪著眼睛,拽著她的袖子,“姑娘……”
可是房牙子可不管這些,眼見這個冤大頭是真的要把這一塊荒地買下來,他真是樂的合不攏嘴,連忙說:“那您等等,我立刻就寫個契約!”
沈銜月點頭讓他去辦事,看著碧雲的樣子,笑著說:“京城裡麵寸土寸金,咱們白得了那麼塊荒地,劃得來。”
“可是,還是太貴了……”碧雲小聲的嘟囔,心裡已經盤算起來,這後麵到底要扔多少錢進去。
況且那位大人還隻給了半個月的時間,這點子功夫,怕是漆個牆,重新修繕一下就行了。
還怎麼把那個春華樓給整垮啊!
碧雲不明白。
沈銜月也樂得不解釋,直接讓房牙子擬訂好了契約,送到了官府去過文書。
當場就稱了三百兩的銀票給他。
算是瞭解了這件事情!
沈銜月剛剛把這件事情解決,恍恍惚惚的就聽見了一聲怒吼!
“你這個逆子!”
暴怒的聲音,還越來越近,她覺得有些熟悉,扭頭一看。
連剛剛都還有些生氣的碧雲,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眼前是個富態的中年男人,正揪著一個青年人的耳朵,不斷的往前走。
那個被揪著耳朵的人,不是彆人,正是孟承明!
隻不過,孟承明現在除了被揪著耳朵很是狼狽之外,整個人也頹喪得很。
身上的衣服東一塊西一塊的汙糟,袖口上領口上,不是油漬就是胭脂印子。
下巴上已經長出了胡茬來,黑濛濛的就在下巴上圍了一圈,被摔打出來的幾縷頭髮,遮蓋了他冒著紅絲的眼睛。
沈銜月這些時日,要忙活的事情有些多,不記得自己到底有多久冇有見過孟承明。
但是這種泡在酒缸裡十八天的感覺,確實是她從未見到過的。
原本沈銜月就想著裝作看不到就可以了,可是卻不知道兩個人的視線到底是怎麼就撞到了一起。
孟承明發瘋似的從父親的手裡掙脫開,直直的撲了過來。
碧雲連忙把沈銜月護在身後,車伕張三也用自己的身軀隔開兩個人。
“沈銜月!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你說清楚!”
沈銜月捂著鼻尖,她嫌棄的皺著眉頭,那一股酸臭混著酒水的餿味,簡直讓人睜不開眼睛。
這孟承明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