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惱
緩緩的睜開眼睛,沈銜月隻覺得有些恍惚。
這個地方,不像是自己的屋子纔是。
藕荷色,這種俗氣的顏色,她纔不會用。
身體剛想要動一下,卻一口涼氣倒了下去。
低頭一看,肩膀上已經被纏了一道道厚厚的白布。
這是被什麼人給包紮了?
為什麼要包紮?
沈銜月正狐疑著,一陣聲響傳來,她扭過頭一看,一下就閉上了眼睛。
“行了,看見你醒了。”
是蕭律。
沈銜月睜開了眼睛,這纔看見他端著藥碗走進來,很是熟練的坐到了她的床邊。
“你怎麼在我家?”
“你家?這是翊坤王府。”
翊坤王府?
雖然早就已經猜到,可是猛地一聽,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怎麼就到了他的府邸?
要是受了傷,不應該送自己回去嗎?
況且……
沈銜月的腦袋一下埋到了棉被裡麵,隻覺得臉上是燒得厲害。
一點都不敢看人。
“你就不要再想了,事出突然,我先帶你回王府修養,你父親那邊我也已經打了招呼。”
蕭律把她從被窩裡麵拖出來,親自拿了那個靠枕過來,扶著她在床上半躺著。
緊接著就端起了旁邊的藥碗,潔白的勺子,裡的黑色藥汁,被他細細的吹涼,然後再送到了她的嘴邊。
這樣溫和親昵的動作,讓沈銜月回不過神,呆呆的看著對方。
這跟以前……好像……
眼前的畫麵就跟以前重疊了起來,似乎他們兩個之間這纔是第一次見麵一樣。
“愣著做什麼?”
“不,冇有。”
沈銜月低頭就把藥汁喝了下去,酸澀苦,一口都咽不下去。
她正皺著眉頭,一個小碟子就送到了麵前,而上麵是金燦燦的蜜餞果子。
“喝完了就吃。”
蕭律溫和的說著,沈銜月就隻能一口口的把藥汁給喝完。
他立刻就把裝滿了蜜餞果子的碟子放到了她的麵前。
沈銜月也不客氣,一顆顆的吃了起來,“刺客有冇有找到?”
“有人正在處置,你不用擔心。”蕭律看著她安靜的樣子,稍微寬慰了一句,但又忽然想到了什麼,“你中箭之後,流了不少的血,所以我用燒紅的匕首給你止了血,恐怕以後會有疤痕。”
“冇事,肩頭而已,尋常人又看不到。”
沈銜月大度的說著,可是嘴裡的蜜餞卻忽然酸了起來。
女子愛美,又怎麼真的不會介意自己的身上有了疤痕。
何況眼前的人,還是她愛慕的人。
“你真的不介意?”
沈銜月聽了話就抬頭問:“王爺介不介意自己身上的疤痕呢?”
“這不一樣,男子身上的疤痕,那是戰場的痕跡,是戰功的證明。”
“那我救了王爺,也是一種功勞,又怎麼不是一種榮耀呢。”
沈銜月坦然的說著,迅速的想通了這件事情,“隻要我未來的夫君不介意,誰的話我都不會放在心上。”
蕭律低垂了眼眸,“未來的夫君?沈姑娘是有意中人了?”
“對,王爺。”
樂滋滋的話,讓蕭律頓了手腳,他忽然覺得,有冇有一種可能,這個未來的夫君,就是他?
蕭律把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丟了出去,隻說:“雖然你不介意,但是我總是要給你一個交代的,這幾日就在府裡麵好好的養傷。碧雲我也讓人請過來,讓她照顧你的衣食起居。”
“多謝王爺。”
“然後那個香囊,我也會重新請人配好裡麵的東西之後,找人給你送過來。”
“王爺也可以自己留著。”
沈銜月彎著嘴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對方,“我可不會那麼小氣的。”
這是什麼小不小氣的問題?
蕭律一時覺得壓根癢癢,但是又不好發作,“沈姑娘,是這麼久喜歡送陌生男子香囊嗎?”
“王爺難道不認識我嗎?”沈銜月裝作無辜,雖然在本朝,女子送男子香囊,那就是互表衷腸的意思。
蕭律語塞,隻能站起來,有些慌亂的說:“我當然認識沈姑娘,但是也不到留下女子香囊的地步,你……你先好好的休息。”
說完之後,蕭律就走了出去。
隻是剛到了門口,他又懊惱了起來。
剛剛被沈銜月一打岔,忘記問她,為什麼在迷迷糊糊的時候,會說他的肉臭?
蕭律摸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他那一日為了出城縱馬,也提前香湯沐浴了啊?
想要轉身再問問,但是一咬牙還是走了。
沈銜月聽著外麵的東西,噗嗤一聲的笑了,窩在了床榻上,直覺得有一點做夢的感覺。
以前蕭律對她是不假顏色,冷冰冰的十分看不上她。
現在明麵上是欠了她一條命,還讓她住在了王府裡。
真是……
如她所料!
接下來的時間,沈銜月都在翊坤王府裡麵住著。
偏僻的小院子裡,被蕭律放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冇有出門就能感覺得到一股子的花香,擠滿了她的身體裡。
算是養傷的好地方。
而且不光是這些小事,幾乎每一道菜,每一件衣服,都是沈銜月喜歡的。
連過來伺候的碧雲都嘖嘖稱奇,“姑娘,我看這一次翊坤王是真的對您上心,您喜歡的東西,可不是一天兩天的都湊得起的。我看,您好事將近了。”
“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沈銜月不在意的說,“你怎麼知道,他不是為了報恩,纔對我這樣?”
碧雲吃驚的看著正在看書的自家小姐,“這麼上心,您還不滿意?”
“那你有看過,他這幾日來過嗎?哪怕是忙得分身乏術,也可以抽空來看我一眼。可見,他的心裡麵,我還不是最重要的。”
沈銜月說完,沾著茶水,翻開了一頁書。
碧雲直覺得,人心不足蛇吞象這種事情,絕對是發生過的。
她家的姑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隻不過,說的也是有道理的。
碧雲想著,應該給自家姑娘,再打聽一些訊息。
便在伺候了沈銜月喝藥,中午休息的時候,悄悄的從這個院子裡出去。
一路上問著就去了蕭律的書房,見了何玉。
她一來就把人拉到了一旁,“何玉,這幾日,王爺在忙活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