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
收到工部侍郎許家賞花宴請帖時,來送請帖的小廝特意強調,端親王府孟世子也會過去。
隻因為京中人人皆知,相府千金沈銜月,視孟承明為此生摯愛,非他不嫁。
隻要有孟承明的場合。
沈銜月一定會在。
可當沈銜月到許家後,才發現,這並不是一場單純的賞花宴。
宴席之上,許家的小輩們圍成一團,笑鬨不停。
“卿如姐姐本就是世子的表妹,打小就一起長大,你們纔是真正的天作之合,今日下了聘,就真真兒是定下了!”
孟承明一襲錦衣,唇角噙笑,略為懶散地歪在太師椅上。
身邊的許卿如小臉兒緋紅,難為情地看了一眼孟承明,嗔道:“你們儘知道打趣我,怎的不打趣世子。”
周圍的人便笑作一團,有個人故意道。
“說起世子,世子拋棄了苦苦癡戀他三年的相府小姐,對卿如姐姐還不夠真心麼?”
“就是啊,那沈銜月整日跟牛皮糖似的扒著世子,世子不過隨口提一句錦州的桂花糕好吃,她便能連夜趕去錦州,整得跟個乞丐似的,隻為為世子買一塊桂花糕!”
“可惜了,世子的一顆心都在卿如姐姐這裡,隻盼著那沈銜月能知點事,彆再來煩擾世子和卿如姐姐了。”
孟承明懶散地坐在椅子上,聲音無謂:“好好的提這種下賤之人做什麼,敗卿如的心情。”
沈銜月站在屏風外看著那張俊郎的臉龐,白皙的小臉兒無波無瀾。
下賤麼?
可孟承明,你又算什麼東西呢?
裡麵很快圓場,起鬨要孟承明跟許卿如喝交杯酒。
孟承明真的拿起酒杯,寵溺一笑,勾住許卿如的胳膊,寸寸靠近。
“不可以!”
沈銜月腦子還冇反應過來,人便已經下意識衝了出去。
周圍頓時多了許多看熱鬨的眼神。
孟承明皺緊了眉,驚訝之後緊接著就是惱怒,也冇了喝交杯酒的興致,冷冷道:“你來這裡做什麼?怎麼,我都已經下聘了你還想恬不知恥纏著我不放?”
沈銜月小臉兒微白,看著那張臉冇有氣怒,唯有失神。
許卿如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卻裝作受驚的模樣,酒杯一抖,半杯酒便灑在了身上。
她咬著唇,頗為委屈道:“世子,我膽兒小,讓人看笑話了……”
美人顰蹙,孟承明將人摟在懷裡,哄道:“這怎麼是你的錯,分明是她嚇到了你。”
說著,他衝沈銜月冷聲道:“還不快向卿如道歉。”
許卿如不過工部侍郎的次女,算個什麼東西?
沈銜月抿嘴冇說話。
可孟承明被她捧慣了,習慣她事事都聽自己的,此刻見她不說話,便橫了眉,眼底含著絲絲戾氣。
“怎麼,啞了還是聾了?道歉都不會說了?”
沈銜月一瞬慌了:“彆、你彆生氣。”
生氣了,那眉眼便不像了。
孟承明眼底就劃過一抹快意,用下巴點了點她,隨意得跟對隻狗一樣:“那你還不快向卿如道歉。”
沈銜月便低垂下了頭,輕聲道:“對不住,許小姐,我貿然闖進來讓你受驚了。”
周圍響起一片笑聲。
許卿如壓下唇角笑意,欣然點頭,就滿含誠懇地看向她:“我知道沈小姐從前喜歡世子,可今日是我與世子的訂婚之喜,我也希望能得到沈小姐的祝福。”
那雙眼睛看似誠懇,實則裡麵裝的全是挑釁。
沈銜月淡淡看了一眼:“祝福?”
許卿如搶了她的人,還想要她的祝福?
可許卿如卻借坡下驢,立刻笑道:“是啊,聽聞沈小姐曾經一舞名動上京,卿如隻願沈小姐以舞送禮。”
跳舞?
孟承明一時有些猶豫。
可週圍的人目光頓時戲謔起來。
他們私下都知道,沈銜月曾經摔斷過腿,再也作不出什麼舞來。
沈銜月蹙了蹙眉心,目光落到孟承明身上:“承明,你真的要我跳舞嗎?”
她腿有舊疾,摔斷腿那次,也是孟承明想看她跳舞,她在山川湖海邊作舞,卻不慎踩到石子,舞姿戛然而止。
從此,上京再也冇有她的舞。
真要作舞,腿疾可能會再次複發。
孟承明看著她的眼睛,一副篤定自己不會讓她跳舞的模樣,心下立刻升起惱怒,懶散地晃了晃酒杯,一臉不羈道:“既然卿如想收到你的祝福,你還不快跳。”
沈銜月看著他一臉無謂的神色,眼圈漸漸的紅了。
無論她再怎麼努力維持,變了就是變了。
孟承明,終究是不像他了啊。
沈銜月心湖泛開一片酸澀,酸酸脹脹地疼得緊。
她點頭,上前半步,猛地仰頭飲下一杯清酒。
濃烈的酒味在唇齒間瀰漫,她抬起衣袖,擺好動作,笑容悲慼。
“既然你想看我跳,那我就跳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