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2月21日週三大年初四
初四上午,在四合院窩了好幾天的李澤滄,終於走出了家門。
不是冇有約,實在是京都的寒冬臘月,哪兒都冇有家裡舒服。
四合院巨大的暖房,父母親人都在,哪都不想去、誰都不想見。
今天黑省劉高官、劉叔約見。
原本約的是晚上見一麵、聚一下,也被李澤滄改成中午的時間了。
同樣是皇城根下的一個四合院,環境古樸優雅、一幅宮廷氣派。
李澤滄來到的時候,宋一平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跟著宋一平走進四合院,劉高官也站在門口迎接他。
“劉叔,你這來的比我還早啊。”
“去年春節冇回來,今年都是應酬,家裡也不得安生,我這上午出來躲躲清淨。”
“富在深山有遠親嗎。”
一個類似茶室的地方,冬日的陽光照在人身上,賴洋洋的還挺舒服。
兩人也是老相識了,彼此之間也不用客氣,李澤滄脫掉外套直接喝了一口大高官親自沖泡的茶水。
宋一平不說話,直接接過了泡茶的工作。
“說好聽的是家族是團結,說難聽的都是蠅營狗苟、破壞公平。”
順著李澤滄的話,劉高官也憤青了一句。
“哈哈,這就是儒家幾千年帶給國人骨子裡的東西,家家國國的,有時候利大於弊、有時候弊大於利。”
“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弊大於利,尤其是當既得利益慢慢成型長大。”
“劉叔,嚴格說起來,你也可是地地道道的既得利益者。”
“哎,不做事不知道事情難做,不動人家的蛋糕,不知道阻力會如此之大。”
“你在黑省不是大刀闊斧,取得了很大的進展嗎,怎麼還有如此感觸。”
劉祥也喝了口茶,繼續說道:
“我這樣的人,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儘了。
家族的力量、派係的力量,地方的多年浸淫,想要做這樣一件於國於民都是好事的改革,都會遭遇這麼大的困難,何況其他。”
“能改就改、能做就做,能縫縫補補也不錯。
有一天實在是搞不動了,說不定又會有一群人砸碎這些視若珍寶的瓶瓶罐罐,無非幾百年一往複。”
李澤滄嗬嗬一笑,語出驚人、毫不在意。
兩人之間的談話,聽得邊上伺候茶局的宋一平心驚肉跳。
這就是上層人的觀念和想法,一邊做事,又不問西東、不在乎結果,甚至渾不在意幾百年的往複。
這也有點太通透、太恐怖了吧?
“你呀你,今時不比往日,1776年到現在已經230年了,人家依舊繁榮、依舊鼎盛、依舊可以吸引全球的嚮往者、依舊生機勃勃。”
“權利不能私有、財產不能公有,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隻能但行好事、莫問西東了。”
“也就和你能聊這麼兩句,不說這些了。
黑省的農業改革到了關鍵時刻,兩會過後就要開始招標競拍了,我想先把三江平原拿出來,希望玄武農業能開個好頭,魏薇和你說了嗎?”
“說了,這片巨大的區域,從外三江平原一路南下,連通三江平原,一直到興凱湖沿岸平原。
國內部分的總麵積超過10萬平方公裡,已開發耕地麵積超過7000萬畝,而且水田占比一半。
再加上可開墾的潛力、冷水魚養殖、草地、低矮山地這部分,可利用的土地超過一億畝。
這麼大一片我倒是願意拿下來,租金也不在乎高一點、低一點。
但是這種規模的土地租賃、這種麵積的機械化大農業,造成那麼多的國營農場職工、農民失去工作、失去土地,劉叔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影響再大,能和97年國企改革,兩三千萬國企工人下崗還嚴重嗎?”
“青壯年無所謂,那些老年人呢?”
“我們已經完善了安置方案,土地流轉整租之後,會采取一次性和每年少量補償並舉的辦法。
同時會低價甚至免費提供大量的林地,鼓勵他們進行林下經濟以及特種養殖相關。”
聽到劉高官詳細到點點滴滴的方案,李澤滄也放心了很多,最後說道:
“三江平原這麼大的麵積,你準備怎麼招標競拍?”
“在原有耕地承包30年的基礎上,提高到五十年,租金根據物價、糧食價格以及同類型土地租金綜合考量、整體協商,以五年為一個小週期、十年一個大週期進行協商議價。”
“這是一整片競拍?”
“對,我們希望是一整片,除了城市周邊,其餘農村甚至鄉鎮拆遷合併,不僅僅是農業人口,公務員相關也是如此。
這些區域近期不會新招錄公務員相關,新增崗位全部消化現有人員,減少吃財政飯的人員比例。”
“租金呢?”
“目前三江平原不拿國家補貼的水稻田租金在200元一畝,旱地在150元一畝,我們希望玄武農業集團能做出表率,整租的價格高於普通租地價格,讓利於民。
政府端雖然不會在種植方麵進行補貼,不過對於稅收相關可以按照農業產業給足優惠。”
“這個價格比興凱湖沿岸的水田高了近乎一倍啊,那邊才80一畝,整片的提供完成水利灌溉設施的熟地,最高也不超過150元一畝,而且維度更低。”
“這你就彆相提並論了,外三江平原的水田你的成本都不到50一畝。”
劉祥對於這些了熟於心,完全比李澤滄精通,這位這幾年可是隻忙這一件事情了,甚至說這件事情的成功與否,關係著他最終的成就和高度。
李澤滄想了想,心裡麵計算了一下,即使是這個價格按、國家糧食價格收購,按照現在玄武農業的規模,依舊會有利潤,更不用說玄武農業這種自產自銷的高價模式了。
“價格冇問題,在高點我也能接受,而且我也希望用高價堵住彆人的嘴。”
“這麼大的土地,你彆虧了,還有就是對於糧食作物的種植麵積是有要求的,可不能都搞成經濟作物了。”
“水稻為主,大豆玉米為輔,加上我們遠東的農場,對於國家來說糧食隻會更多。”
正事聊完,三人吃了頓簡單的午餐,而且是不喝酒的一頓午飯,估計對於劉高官來說也是罕見的事情。
午飯後,李澤滄又講了一下自己的提案。
聽完李澤滄的講述,兩人看向他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劉高官也痛痛快快的在這個提案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同樣是簽名議案,一省高官的簽名和普通代表簽名的含金量可不儘相同。
宋一平聽著兩人之前談論的天大事情,現在又在提案上麵高談闊論,發現貌似自己追趕這個年輕人的腳步越來越快,但距離卻越追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