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宋一平終於控製不住心中的好奇,趁著兩位領導在另一邊交流的時候主動開口問道:
“澤滄,你這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們可是地產公司,這倒也就算了,安定地產的核心原本也冇準備全部依靠房價上升期的紅利。
可是這樣會得罪很多人的!
地產公司、銀行、地方政府甚至會影響政府製定的經濟發展速度的。”
宋一平憂心忡忡的勸解道。
完全掌控安心地產、能看透李澤滄的佈局,以及現在被迫推動著的波及全國的地產模式,讓他擁有了更高的高度,也更能看到李澤滄剛纔的這個提議的恐怖。
李澤滄看著一臉誠懇、一臉擔憂的宋一平,看著夜色下的滔滔江水,緩緩說道:
“老宋,你覺得這種透支了老百姓幾十年未來的高房價模式,帶來短暫的繁榮和花團錦簇,最終到底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這種透支未來潛力的高速發展,或許可以成為地方官員快速升遷的政績,或許會成為部分利益群體發家致富的渠道,或許也可以為銀行帶來大量的業務體量。
三方甚至是多方受益、大家合力之下這種模式、這種現狀得以快速的向前推進,已經波及全國。
但於國於民真的好嗎?”
“可是、可是這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事情、更不是我們能操的心啊!
冇有任何好處不說,還會得罪一大片人,這可是代表著不同利益的一堆人啊。”
“和我們相比,他們或許是多數,但和大量的購房者相比,到底誰纔是多數?
國外奉行的房價體係,除了少數世界級城市,諸如紐約、東京、巴黎、倫敦這些地方,其他不管是漂亮國、日本還是英法,房價和收入的比例也僅僅是10倍左右。
現在不說京都,就說現在的溫市,均價8000,一套房子要100萬,年度工資不到兩萬元,月度平均工資剛剛超過1500元。
一個人不吃不喝50年才能買得起一套房子,再加上房貸、利息,這是透支潛力、透支未來。”
“哎!”
宋一平重重的歎了口氣,他知道他是無法說服眼前的男人的,甚至他都有點被他說服了。
“老宋,今年你也上榜了,身價也200億人民幣了,甚至說安心地產再發展幾年,如果上市融資的話,你的身價再翻一倍也不是不可能。
金錢達到這種地步、程度,你覺得還有意義嗎?”
宋一平也隨著李澤滄的目光,看向月色下、燈影下波光粼粼的江麵,最後緩緩說道:
“想做就去做吧,記住我永遠會站在你身旁。”
“彆想那麼多,這也隻是我的靈機一動,這件事想要做成靠的不是我們,而是有魄力、有高度的官員。
就算兩位能下定決心、就算最終在這兒開始,也僅僅是個試點罷了。”
遊艇的另一邊,高官和書記也在交流。
“書記,你該不會動心了吧?”
“老邵啊,我的確動心了,李總的角度真高啊,不愧是能問鼎世界富豪榜王座的存在。”
“可是這樣會得罪很多人,甚至會影響城市短期的發展的,會讓我們在短期內落後於很多兄弟城市的。”
“老邵,我們當官的本質是什麼?
就是為了爭奪那虛無縹緲的GDP嗎?
GDP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比我小一歲今年也51了,就算你幾年後接了我的班,我們這年紀能混個實權副部退休就已經很走時了。
你覺得副部和書記相比就更有成就感嗎?
不考慮GDP、不考慮我們的前途未來,就看看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這些人民。
如果真的能讓他們過得更好、能讓城市發展的更好,那你覺得我們能否以副部的職位退休,這重要嗎?”
“書記,你決定了?”
“老邵,我想試試,無非是減少點土地財政、減少點政府推動的大項目、大基建。
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企業、放在服務上麵,做到真正的政府為企業服務,我覺得這或許纔是正確的道路。”
“那你知道這其中的難度嗎?你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無非是直接得罪了一群趴在土地上吸血的地產商、炒房客、間接得罪了銀行,反向諷刺了兄弟城市、成為他們眼中的另類。
但是老邵,還是那句話:我們到底是為什麼做官、為誰做官。
我知道這很難,但是現在有了李總這樣的助力,我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不想放過。”
“哎!好吧,如果李總同意的話,我願意陪你嘗試一下,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提前退二線罷了。
就像你說的,我們也都不小了,這算不算老夫聊發啊。”
高官也自嘲的笑了笑。
“不要這麼悲觀,雖然這事情可能會由我們主導、由我們衝鋒陷陣,但是我相信隻要李總真的想乾,就一定能成功。
看看李總這一路走來,在各個方麵的改變,或許他的想法比我們想的還要更深遠,站的高度還要更高。”
晚上,在晚宴上隻喝了一杯紅酒的李澤滄,一個人在政府的不掛星的酒店花園散步。
雖然不掛星,但檔次服務絕對隻高不低,甚至因為位置、占地麵積的原因,環境更加清幽。
在這個地處南方的濱海城市的四月,已經有了鬱鬱蔥蔥的感覺。
李澤滄在想事情,朱小雀在一旁邁著奇怪的步伐,好像一個孩子一樣東瞅瞅、西看看。
更遠處是趙玲帶的一隊人,在這個政府的招待酒店,安保級彆到是不需要那麼誇張。
李澤滄想的不是下午的靈光乍現、也不是這種挑戰大多數利益階層的誇張想法,而是想到了後世房地產的崩潰,想到了後世那些城市中央宛若貧民窟的破舊高層。
因為地理位置、拆遷成本、拆遷難度等等一係列問題,導致長時間根本無法處理的高層小區。
然後又因為這個,聯想到漂亮國的彆墅、聯想到小日子的一戶建。
國家現在的住房政策,貌似和當年的一直到現在還在持續的人口政策一樣,並不一定正確。
保證耕地、不占用大量的土地、提高土地的利用率,禁止彆墅的審批、限製聯排、排屋的審批,甚至從之前的多層,變成現在的大力推進高層、小高層住宅。
現在看起來,無疑是正確的,無疑是提高了土地使用率、提高了效率、減少了浪費,但幾十年之後呢?
當這些二十層、三十層甚至五十層的高樓、超高樓已經老舊到不適合居住,甚至麵臨倒塌、需要拆除的時候,那時候又會增加多少成本。
現在主要考慮的無疑就是土地資源的侵占,還有就是資源、成本的浪費。
可是除了土地、農業用地的被侵占之外,用一千套彆墅替代一個一千套商品房的小區,不是更能拉動消費、增加就業。
原本還冇有考慮過這些的李澤滄,第一次考慮了這麼多,而且站在了更高的位置。
至於說所謂的耕地紅線,保障國家的糧食安全,幾千萬套彆墅的占地,也不過是一億多畝的占地,而且這些可並不全都是耕地。
彆墅更是可以建在山上、建在一些不適合耕種的土地上。
更何況,一個遠東的玄武農場,就給國家增加了多少的土地。
還有就是,所謂的糧食自給自足、糧食危機,隨著國家的發展、強大,軍事力量的增強,所謂利器在手、殺心自起。
當我們擁有了幾十個重裝合成旅、幾個航母編隊,誰還敢讓我們國家、讓我們人民吃不飽飯?
想到這兒,原本隻是靈機一動、隻是隨口說道,但現在,李澤滄覺得真的應該當成一件事情來認真對待了。
就好像晚上他在船上對著宋一平說的那番話。
現在要做的,甚至不僅僅是相對合理的房價,甚至要從整體改變國內的房地產體係。
或許從這個房地產泡沫最大、最絢麗的溫市開始,就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李澤滄腦海中又浮現出下午那位王書記的堅毅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