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季含漪並未思索太久,小時候她常常與父親對詩作賦,這於她來說並不難,便開口:“銜泥辛苦築雕樑,羽翼成時各遠方。唯有春風還識路,年年依舊入空堂。”
去在羽翼各遠方,留在春風依舊來,未用去留兩字,卻點了題。
秦徹驚歎,忍不住推沈肆的手,讚歎道:“可很少有人能夠這麼快答出我祖母的考題的,季姑娘真厲害。”
沈肆唇邊上挑了下,眼底溫和。
這題其實對季含漪來說並不難,沈肆唯一隻擔心她麵對大長公主會緊張。
榮慶大長公主笑了笑,算作滿意了。
這麼快對出來,底蘊與才華定然是有的。
她又叫人端來一隻錦盒,盒子開啟,裡頭放著一隻天青釉的葵口盤,釉色溫潤如雨後晴空,盤中卻生了一道裂痕,斜貫盤心。
榮慶大長公主的聲音緩緩響起:“這曾是我最
正這時候,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府上可有鬆煙墨?”
榮慶大長公主微微蹙眉,卻還是叫人去取。
結局並不重要,她是要考季含漪的心性,讓季含漪看出她的故意刁難後又有什麼反應,看她如何隨機應變,世家大族的主母,冇有沉穩的心性,冇有能應對各種突發的智慧,是很難勝任的。
很快下人將東西呈了上來,季含漪伸手接過來,墨錠研開,又取過最小一支狼毫筆,蘸飽墨汁。
她並不黏合瓷片,反就著那道裂痕,筆尖輕移,在裂痕兩側勾畫起來。
沈肆看著季含漪垂眸靜心的模樣,眉間鬆懈,含了絲笑。
榮慶大長公主不由得起身近觀,秦徹也忍不住走過去看。
隻見那筆鋒過處,裂痕化為嶙峋山脊,左側墨色皴染成遠山疊嶂,右側淡墨輕掃作霧靄雲霞。
那道原本刺目的裂痕,竟成了畫中的水天一線。
秦徹忍不住連連讚妙:“季姑娘畫工當真厲害。”
榮慶大長公主眼底也露了幾分驚歎,抬頭看向季含漪問:“你如何想的這個法子?”
季含漪便道:“小時候隨父親讀周禮,民女記得其中說: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為良。“
“盤本已俱美,雖然有裂,但順勢而為,或許反而能得新意,因時製宜,非泥古不化。”
榮慶長公主聽了這一番話,又細看季含漪。
年輕的麵容,心中卻有這份心與才,最後那句非泥古不化,又有幾人能夠明白,竟能參。
不由又將目看向站在一邊的沈肆上,眼底總算帶了一笑,告訴他,這個姑娘,瞧上眼了。
沈肆笑了笑。
榮慶大長公主收回視線,其實考到這裡已經算作是季含漪在心裡通過了考驗,但特意為準備了三道考題,還差一道,也不能不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