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季含漪握緊母親的手安慰道:“二叔現在住的宅院,是當年父親買下來的,旁邊的宅院本就是父親在老家買下,等著以後告老歸鄉的時候回去住的,我們雖說去投靠二叔,但母親放心,我們不會給二叔添麻煩,隻是鄰著二叔家的住,萬事我自己心裡有數,手上也還有存銀。”
“再有這回搬出去,其實是我不想留在這裡了,母親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大舅母如何待母親的,難道母親心裡不明白麼?”
“母親既不願給人添麻煩,我亦是的。”
顧氏聽了季含漪的話臉上白了白,這些年她的自欺欺人現在被女兒一語說破,她心中永遠最親最和睦的親人,其實早就離心了。
是她自己還不願承認。
是她自己還一直活在過去那個兄嫂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的時候。
早就已經變了,她成了那個累贅,成了顧家的累贅,還連累了自己的女兒。
顧氏又哭起來,眼裡淚光不停的落,季含漪看著母親眼裡的淚光一怔,抿了抿唇,又低頭靠向母親的懷裡輕聲道:“母親,父親從前就說過世事無常,有起有落,我從來都冇有覺得艱難過,一時的困難也並不要緊,我隻想要與母親好好的過好往後的日子。”
顧氏怔然聽著季含漪的這些安慰的話,眼中的淚水卻更多,又是哭了好大一場。
季含漪用了許久才終於將母親勸好了,又起身叫容春去叫丫頭去將收拾好的東西拿去馬車上。
東西本就是不多的,顧氏也冇有什麼衣裳首飾,當初從季府出來,母女兩人都是一身素淨的走出來的。
出前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申時了。
劉氏聽說了季含漪不聲不響的要走,連忙趕到了前門,對著季含漪道:“怎麼你母親病冇好就走,再多住些日子吧。”
說著她又靠近季含漪,壓低了聲音低聲道:“別管你大舅母的那些話,她這人的確太過了,你放心,我心裡可是向著你的。”
季含漪看向二舅母,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笑意。
其實從前二舅母對她還冇有大舅母對她好,從前她的確是更親近大舅母的,但是經歷過一遭事情過後,才知道二舅母這樣的性情纔是最真的。
她從前年少不知曉太多人心世情,隻有經歷過大事之後,身邊人都是如何性情,才能清清楚楚的看明白。
又說了幾句告別的話,正要上馬車的時候,忽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季含漪微微頓了頓步子側頭往旁一看,就見著顧晏騎馬趕了回來。
顧晏見著了季含漪,便連忙下了馬,朝著她去。
劉氏在一旁看著,見著顧晏自騎馬回來,那一雙眼眸就看在季含漪身上,那般著急,她靜靜看了兩眼,從前還不覺得,如今越看越是覺察出了幾分意思。
大嫂那般精明算計又愛計較的人,自己生的兒子卻對季含漪好似有別的意思,她暗暗嘖嘖兩聲,她那精明的大嫂恐怕還有糟心事等著呢。
不知道怎麼說,心裡頭反而有點期待季含漪與顧晏真在一起,一來她覺得顧晏也算是個良人,她也不算想著季含漪不好,她就是想給大嫂添堵。
又看了眼顧晏那身子情不自禁的往季含漪靠過去的身形,她收回視線,笑了笑帶著丫頭回走。
這頭顧晏低頭緊緊看著季含漪:“漪妹妹要走?”
季含漪便說了自己的打算。
顧晏看著季含漪的眼睛,那黑黑的眼眸此刻映照的是他有幾分陰鬱的麵容,他心裡發緊,胸腔裡起伏狂亂的跳動,心緒亂竄。
他甚至在看到季含漪就要上馬車離開這裡的時候,他甚至想要將季含漪永遠都困在他的屋,永遠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下,哪裡都去不了,永遠隻能依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