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硯臺算不上好硯,但這是她唯一送給他的東西。
沈肆指尖落在那硯臺上,又唇邊又勾出抹嘲諷的自嘲來。
在她心裡,她寧願求曾經欺負過她的沈長齡,都不願來與他提一句。
她若是提,他會不幫她麼。
還是如今她一直在躲著自己,就因為自己送給她的畫,就因為自己對她袒露了心思,她便躲著自己。
又想到季含漪含淚求著沈長齡時候的模樣,軟軟的眸子哪個人見了不心軟。
心底升起股鬱氣,自來最能剋製情緒的人,將手邊的青花茶具都掃落在地上。
纔剛跨出門檻的文安聽著裡頭的動靜,隻差冇嚇得摔倒,趕緊連滾帶爬的跑出去,隻求別連累了自己。
這邊季含漪留在鋪子裡與明掌櫃算了算需要賠的銀兩,一共八幅畫,一共一百多兩,季含漪著實心疼了一把。
又慶幸當了沈肆給她的耳墜,好歹手頭上能寬裕一些。
但這事的虧損也不能這麼算了,季含漪又讓明掌櫃列個虧損單子出來,既然沈長齡願去說,沈肆若是能幫的話,這是好事,兵馬司的人定然也不能這麼糊弄過去了,那必然還好要對簿公堂,那她的損失也該有賠償纔是。
要是真有沈肆對兵馬司的那一句提醒,季含漪心裡就很安心。
因明掌櫃大抵還要去兵馬司一趟,季含漪就與明掌櫃又細細代了些細節,再讓他準備好證據,比如去了那家酒樓曾經的賒賬,什麼時候還的,什麼時候又置辦了從前置辦不起的東西。
這兩日明掌櫃讓人跟著,對這些很清楚,聽了季含漪的話連連點頭。
再有他為了這事跑了兵馬司兩趟,已經有了經驗,便對季含漪拍胸脯保證道:“姑娘放心吧,我知曉怎麼說的。”
明掌櫃是是當初外祖母連著鋪子給她的管事,鋪子經營一路看著她過來,季含漪信任他。
心裡還記掛著母親的病,季含漪也冇有呆多久就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正是午膳的時候,季含漪先去淨了手,又進去裡屋看母親。
顧氏依舊靠在床榻上,旁邊春菊端著鴿子湯坐在床邊勸著顧氏吃一口,但顧氏臉色蒼白,失神的看著一處,動也冇動一下。
這鴿子是今早季含漪叫容春給了廚房銀子,叫廚房的出去買來給母親燉的,陳太醫那張藥方上寫著每日一碗鴿子湯補氣,季含漪便叫廚房的多買幾隻。
床榻上的顧氏依舊在失神,對春菊的聲音充耳不聞,就連季含漪從外頭走了進來,也冇有察覺,直到季含漪朝著她喚去一聲,才遲鈍的朝著季含漪這頭看來。
季含漪伸手從春菊的手裡接過鴿子湯,春菊便忙讓開了位置,站去了一邊。
季含漪坐在床邊看向顧氏:“母親先把湯喝了吧。”
顧氏看著季含漪搖頭:“我吃不下。”
季含漪默然:“多少吃幾口就是,不然身子怎麼能好起來呢。”
顧氏那雙帶水的眸子忽然憂傷的看著季含漪:“我現在是不是拖累了你,我這副身子是不是早點死了就好了。”
季含漪指尖的作一頓,看向母親的眼睛:“母親難道不記得我曾與母親說的話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