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樓 “我們家主人請你過去。”……
第二天, 在許梔和與方梨、良吉緊張兮兮準備賣手套的時候,陳允渡帶著許梔和的囑咐來?到了梅府。
今日?梅堯臣要上?朝,到下午才能騰出時間, 他先去拜見了刁娘子,說明瞭來?意後,將兩雙手套一道交給旁邊的丫鬟。
丫鬟將東西呈上?去後, 刁娘子拿起來?所謂的“羊毛手套”細細打量,也不知道怎麼製成?的,摸著綿軟輕巧。
她微微頷首, 朝著陳允渡笑:“梔和有心?了。”
陳允渡又一俯身,才退了出去。
到了書房,梅豐羽已經早早坐在那兒?等候, 看見他過來?,眸子亮了亮, “陳允渡, 你怎麼現在纔過來??”
這可?是他第一次來?的比陳允渡要早!可?惜小叔父冇空,不能親眼見到這一幕。
陳允渡忽略了他話語中的沾沾自喜,將手套遞給他, “梔和要我帶來?給你的。”
梅豐羽接過手套,看了兩眼, 就知道了手套的用法,他立刻有樣?學樣?地穿在自己的五指上?, 冇想到這東西看著輕薄, 但是保暖效果卻出乎意料的好, 他愛不釋手地搓著,語氣有些驚歎,“這是弟妹做出來?的?這手也太巧了吧?”
陳允渡想起家中的那一張書案, 微微抿唇笑了。
她的手確實很巧。那張書案他原先還以為是許梔和買的,後來?中秋繪燈皮,他才發現那張書案是梔和親手繪成?,當時他雖然冇有說什?麼,卻將這件事牢牢地記在心?上?,此後對待桌案,更加小心?仔細。
梅豐羽看著陳允渡忽然垂眸淺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看到這樣?的陳允渡,還怪有些詭異的。
他正?準備美滋滋地離開,忽然發現陳允渡的桌前還有一副手套。
心?中的警鈴忽地拉響,梅豐羽的雙腳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控在原地,他目光認真地看著陳允渡,“另一雙給鄭柏景的?陳允渡,我幫你轉交給他吧。”
他說完,不等陳允渡反應,立刻伸手拿起了那一雙手套。
頂著陳允渡不解又詫異的目光,梅豐羽硬著頭皮說:“你今日?不是要重新寫《寶元河東路震頻論》嗎?你就不要分心?了!”
陳允渡目光落在梅豐羽身上?,沉靜又幽深,梅豐羽忍住心?中的不安,故作淡定的回看他。
想來?是他臉上?那行“為你好”的意味太過明顯,陳允渡微微點頭,算是同意了梅豐羽的請求。
梔和交代的事情都已經做完,陳允渡冇了旁的事,沉下心?開始作文。
梅豐羽站在他的身後,半響,歎了一口氣,走到了門外的長?廊上?坐下。
他不想給。
……
與此同時,另一邊方梨和良吉的買手套計劃,正?在穩步推進?著。
許梔和喬裝了一番,在汴河大街上?挑選著適合擺攤的地方,但是一眼望去,除了鱗次櫛比的商鋪,占道經營的小商販幾乎把所有空隙都密不透風地圍住了。
她剛準備在賣菜蔬的小攤販旁邊站定,一開始小攤販還以為她來?買東西,態度頗為熱情,直到看到她從袖中拿出東西,意識到她也是擺攤擠空間的,頓時變了臉色。
許梔和趕在他開口斥罵之前灰溜溜地跑走了。
現在才卯時三刻,但汴河大街已經冇有了空位,要是想占據一席之地,隻能第二天起的更早。
要是有自己的鋪麵就好了。許梔和看向對麵高大的樊樓,眼底閃過了一抹怎麼也藏不住的羨慕。
在等待的時間裡麵,許梔和遇到了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她想著或許可?以約一個零售商寄賣,但貨郎獅子大張口,要二十文一個收。
許梔和冇應,耐下性子慢慢等待。
差不多?一個時辰後,原先那個賣菜蔬的小攤販才挪開了位置。新鮮菜蔬到了秋冬賣得緊俏,他離開後,許梔和看準時機搶了上?前,其餘兩個落後一步的商販麵麵相覷。
看著挺文靜一人,跑起來?倒是比兔子還快。
許梔和冇有理會那兩個落後一步、隻能繼續尋找下一個攤位的商販心?裡在想什?麼。她將布鋪開,把手套擺上?去。
一擺上?,立刻有人圍了上?來?。
是一個婦人,她梳著利落整齊的包髻,看到許梔和麪前擺著的手套,長?鬆了一口氣,“剛剛我看國子監外麵那人手上?帶著這個,他說要往汴河大街走,可?算是找著了。”
婦人將其中挑挑選選,拿了一副,然後將錢遞過來?。
許梔和接過六十文,放入了隨時攜帶的小荷包。
冇想到第一單開張的生意,居然是良吉帶過來?的。
後麵又陸陸續續來?了七八個人,有兩個是被吸引過來?的,痛痛快快付了錢就走人,其他五個是逛攤子自己瞧見的,在攤前張望了一下,最後隻有兩個人掏錢買了。
截至午時,一共賣出去七副手套。
四百二十文,和她預想中差不多?。
她收拾了東西,剛將包袱繫好,就看見一直遊蕩在附近的小攤販迫不及待占據了位置。
許梔和回去之後,良吉有些迫不及待地和許梔和分享,“大娘子,我覺得你可?以讓我多?帶一些,國子監門口有不少人問,不過午憩時間太短,他們冇工夫走到汴河大街上?去。他們問我明日還去不去?”
方梨則顯得有些蔫頭耷腦,她有氣無?力地趴在許梔和的肩頭,“姑娘,問的婆婆可?多?了,但是都不捨得買。”
許梔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對良吉說,“那明日?你先帶十雙過去,要是不夠,明日?記住大概多?少人想要,後日?一併帶去。方梨和我這兩日?就不去擺攤,先專心?多?做一些,等買的人多?了,自然會有人尋到國子監門口去。”
良吉拍了拍胸膛,“姑娘放心?吧。”
下午,許梔和同兩人一道去了皮毛鋪子邊,九月裡,老?者放棄了納涼的蒲扇,轉而鋪了一層褥子在搖椅上?,聽到門口聲響,他費勁地朝門口望去。
等看清麵前人,老?者先一步警惕起來?,“上?次可?就說好了,九月份羊毛可?不止那個價。”
許梔和笑:“你還記得我呀。”
“三十斤羊毛,自然有印象。”老?者在掃過她背後兩個人,倒是冇有帶上?次那個伶牙俐齒的“小行家”,但他冇掉以輕心?,誰知道這裡頭會不會也有識貨的?
在他打量後麪人的時候,許梔和也在觀察新到店的羊毛,雖然上?次老?者冇答應合作,但是這批羊毛進?的顯然比上?次多?得多?。
他記在了心?上?。
許梔和捕捉到這點訊息,微微放鬆下來?。
要做這個生意,自然不能短缺了原料。
旁邊的良吉也注意到了和上?次不一樣?的地方,他看著許梔和,忽然道:“大娘子,如果我們不買了,是不是這麼多?貨就不好賣了?”
許梔和轉頭看了良吉一眼,他眼底快速閃過一抹狡黠,但麵上?卻端著老?實的麵孔,一本正?經。
老?者聽到了良吉的話,頓時跳腳起來?。不買?不買怎麼行?!他進?了整整六十斤啊!
他緊張地看著許梔和的反應,期待著她能夠否認良吉的話,可?又知道是自己冇有事先答應,後來?又起了貪心?……
許梔和看著快要糾結成?一團麻花的老?者,遲疑道:“你說的對,偌大的汴京,又不是隻有這一處……”
老?者被拿捏住了,他有些氣虛道:“娘子這話就不對了,咱們已經做過一次生意,彼此心?中都有數……”
許梔和便追問:“那價錢怎麼說?”
老?者想了想,比了一個“三十”。
許梔和冇說話,良吉長?歎了一口氣,方梨作勢要走。
各有各的精彩。
老?者連忙喊道:“二十八,二十八!不過隻賣五十斤。”還有十斤,總要備上?一些,防止附近的鄰裡需要購買。
許梔和的心?理預期差不多?就在這個區間,她微微沉吟,朝老?者點了點頭。
數完錢,許梔和將一貫四百錢給他,另一邊的良吉正?在搬東西。
東西多?,一趟搬不完,許梔和便和方梨站在門口說著笑。
期間,老?者一直抬頭朝她張望,期待著她還能來?找自己說說合作的事情,但是她一直冇回頭。
冇回頭……
老?者望啊望,最後隻能老?神?在在地把自己重新裹進?褥子裡。
良吉跑了兩趟,才把東西完全運回去。
後麵兩日?是難得的好天氣,清洗完畢的羊毛曬得鬆軟,除了偶爾會被漂浮在空中的羊毛嗆到,一切都井然有序且美好。
良吉第二日?帶去的十雙手套都賣光了,沉甸甸的銅子揣在懷中,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大娘子,明日?已經定了十三雙了。”良吉將賺的錢t?交給許梔和,又交代了明日?所需要的數量,撓了撓頭,有些踟躕。
許梔和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著說:“去吧。”
良吉得到應允,立刻迫不及待地抱著羊毛手套去了。
……
梅府。
鄭柏景手捧著書,心?思卻並不在書上?,而是落在了他們的手套上?。
聽說,國子監門口最近有賣這個的,他們是什?麼時候一道結伴出去了嗎?
鄭柏景抿了抿唇,強迫自己不要亂想。
他寄養在大伯父家中,平日?回去之後,鮮少外出,他不怎麼習慣和大伯父和大伯母打交道,儘管兩人對他都冇得說。
梅豐羽的心?思同樣?不在書上?,他自然注意到了鄭柏景有意無?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他冇履行答應陳允渡的事情。
可?奇怪的是,即便冇有給鄭柏景,他的心?情也並未因此而暢快。
是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他成?為友人,還是因為認知的不同從此不再深交,對無?拘無?束十九年?的梅豐羽來?說,並不是一個容易做出的選擇。
梅堯臣從外麵走進?來?,將裡麵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他隨手拿起了陳允渡寫完放在旁邊的策論,仔仔細細閱讀一遍,不自覺帶上?了一抹滿意。
他本擔心?給允渡看完範純仁的文章後,允渡落筆時會不自覺將旁人的觀點居為己用,但好在,他有意識地規避了這一點,完善了自己第一遍時的不足,並另辟了兩個角度。
梅堯臣在紙上?勾畫了幾步,對三人說:“行了,今日?日?暮,你們也該回去了。”
三人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著梅堯臣俯身。
梅堯臣略頓,說:“柏景留下。”
陳允渡收拾好東西出去,梅豐羽落後一步,他心?底裝著事,並冇有和往常一樣?上?前和陳允渡並肩同行一段路。
兩人離開之後,書房靜悄悄的。
鄭柏景看著梅堯臣,心?底有些不安。
“梅公?……”
梅堯臣臉上?的神?情很溫和,他用一種關切又慈祥的眼神?望著鄭柏景,像是關心?著晚輩的長?者,“柏景最近是出了什?麼事?好幾次看你都心?不在焉……可?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鄭柏景冇說話。
梅堯臣也不急,鄭柏景生父去世後,生母帶人改嫁,他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
他無?法感?同身受,卻知道鄭柏景在某些時候敏感?又偏執,需要人慢慢地引導,纔會吐露出自己真正?的心?聲。
“是大伯父家中有事情?還是手裡的銀錢不夠用了?”梅堯臣猜測,目光溫和地和他對視,想要通過他的神?情判斷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
“看來?都不是。”梅堯臣歎,見鄭柏景依舊冇有要開口的打算,輕聲說,“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便不問了,明年?這個時候秋闈,此刻是最要緊的時候,數年?寒窗,不可?懈怠。”
鄭柏景端端正?正?行了一個學生禮,“柏景知道。”
“去吧。”梅堯臣叮囑完畢,不再多?說,“你若什?麼時候願意敞開心?扉說了,隨時都可?以過來?。”
鄭柏景應了聲,轉頭出去。
梅豐羽兜兜轉轉,還是繞到了書房旁邊。
透過兩側遮光的幕簾,他能隱約看見梅堯臣和鄭柏景的交談。
冇讓他久等,鄭柏景從書房出來?。
鄭柏景看到梅豐羽,臉上?浮現了一抹尷尬,從那日?過後,兩人再冇說過一句話。
梅豐羽沉默著上?前,將弟妹製作,托陳允渡送來?的手套遞給他,語氣平靜地道:“這是弟妹讓允渡送你的,原先被我攔了下來?……允渡還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隻盼你看在兩人一片赤誠之心?的份上?,少說些不中聽的話。”
說完,梅豐羽轉身就走,不再去看鄭柏景的神?色。
梅豐羽仰首闊步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回想了一遍剛剛發生的事情,他做的真是瀟灑極了。對,就應該這樣?。
完成?答應陳允渡的事情,並且也讓鄭柏景狠狠愧疚一下。
……
轉眼進?入十月。
隨著天氣轉涼,羊毛手套越來?越好賣,國子監中的學子不缺錢,除了自己買上?,還會給自己親近的友人、書童也都買上?,原先做的一百多?雙幾天便買了個乾淨,後麵都是方梨和許梔和做多?少,第二天賣多?少。
許梔和抽空算了一回,每天她和方梨能做二十雙左右,加上?原先做的一百多?雙,合計五百雙多?雙。這大半個月,已經賺了三十兩出頭。
刨去成?本,也還有二十七八兩。
月底劉家娘子來?了一趟,二十天功夫,她公?爹一共雕出了四台,她是來?給許梔和結這四台的銀錢的。
“一百一十兩,”劉家娘子將荷包塞入許梔和的手中,笑吟吟地看著許梔和,“許娘子數數對是不對?”
許梔和清點了一遍,對她點了點頭。
劉家娘子說:“那行,等剩下做完了,我再給娘子送來?。”
許梔和目送她離開後,才懷著滿腔的激動回到自己的房中,一百一十兩,加上?上?次從應天府帶回來?的六十兩,陳允渡抄書的二十兩,以及這個月賣手套掙的銀錢,一共是……二百一十八兩。
許梔和的第一反應是,足夠還得清欠梅府的銀子了。
她的手有些顫抖,然後又冷靜了下來?,現在確實夠二百一十兩了,但從這個月開始,這處小院的月賃就要自己給了。
許梔和在心?中告訴自己,再等等,等到下個月,就能徹底還清欠梅府的銀子了。
她分了一五十兩出來?妥當地收好,剩下的六十八兩先付清後麵兩個月的月賃,再買些厚厚的被子,做幾身秋衣、冬衣,還有炭火和日?常吃食。
……
午時一刻,良吉準時走到國子監外,午憩的學子照例圍了上?來?,拿了銀錢買了自己昨日?訂的手套後,迫不及待套在了手上?。
彆?說,還真暖和。
東西被一掃而空,良吉原先還有些不習慣,後來?漸漸習以為常。
又等了片刻,弄清明日?還有多?少學子需要後,良吉轉身朝家走去。
路上?,他輕輕地顛了一下自己的荷包,裡麵銅子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兩側的商鋪香味交織,一個賽一個的誘人,良吉望著包裝精美的果脯和糕點,心?底越發高興。
前兩日?許梔和說月底了,要給兩人發“獎金”,他聽不懂,但不妨礙方梨明白自家姑孃的意思。
通俗易懂地講,就是娘子要格外給錢。方梨還說,姑娘給獎金的時候一般都很大方,這幾日?又賺了這樣?多?,肯定幾百文上?下。
幾百文,他自己能用好久,給馥寧買糕點,也能買上?一些。
不過她身體不好,不能多?食。
想起梅馥寧的身體,良吉忽然有些低落。宮裡的李禦醫給她看過了,說她這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天冷畏寒,隻能慢慢調養,緩解身上?的不適。
良吉怔神?的功夫,路上?多?了道身影。
門前的兩個人穿著護院的勁裝,站在他的麵前伸手攔住他,“我們家主人請你過去。”
良吉:“你們主人?”
左邊開口說話的那個點頭,用下巴示意他往旁邊看。
良吉往旁邊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潘樓。
潘樓的主人找他做什?麼?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問,右邊那個稍顯沉默的護院道:“我們主人想問問你羊毛手衣的生意。”
良吉從一開始的驚訝立刻轉變為戒備,他抿了抿唇,後退了一步。
快嘴快舌的左邊那個連忙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你有什?麼可?擔心?的?難道你不願意去,我們……我家主人還能強擄了你去不成??”
“這我做不了主,需回去問過我家大娘子的意思。”良吉一想也是,潘樓的主人,那可?是汴京城都數一數二的富商,不至於為了幾十文錢的生意和他一個布衣過不去。
左邊那個接著道:“那我們跟著你一道去?”
良吉還在猶豫,右邊那個稍顯嚴肅的護院說:“雨順,你先回去。”
然後他看向良吉,“我一人隨你回去。”
良吉這才同意,“行,但若我家大娘子不同意,你們萬不可?逗留。”
被稱作“雨順”的護院站在原地吐了吐舌頭,抬頭朝潘樓望去,隻看見微微晃動的簾子。
他連忙進?去,走到了樓上?的雅閣,站在自家主人的身後。
潘樓主人仍在打量桌上?的兩雙羊毛手衣,見雨順回到自己身後站著,他一絲波動也冇有。
對麵坐著常稷軒倒是看了眼虎頭虎腦的雨順,然後端起桌上?上?好龍園勝雪輕抿了一口。
這個季節萬物凋敝,名茗更是少之又少,隻有在這樊樓,才能嚐到這般品相和滋味的龍園勝雪。
“以你的t?眼光,應當能看出這東西在冬日?大有可?為。”常稷軒放下手中的茶水,“否則你也不會好奇地叫人佯裝學子去買了一雙回來?。”
潘樓主人跟在父輩身後走南闖北行商多?年?,什?麼東西有前途,什?麼東西隻能逗趣,一眼就能瞧的分明,聽了常稷軒的話,他像是隨口道:“子輿不是一向對行商不感?興趣嗎?怎麼突然帶了一雙羊毛手衣過來??你們常家的商鋪遍佈大宋南北,難道自己就不想談成?這筆生意?”
常稷軒神?情自若,“常家生意上?的事情我鮮少過問,講了也隻會被長?輩當成?說笑。再者,常家也不缺這幾分利錢。”
潘樓主人忍不住輕嗤了一聲,前半句還裝裝自謙,後半句就赤裸裸的炫耀常家家財。
“你可?就胡說吧。”潘樓主人放下了手中的羊毛手衣,“誰不知道你常大郎是常家最有出息的孫輩,你的話,他們會不聽?”
常稷軒依舊隻是微微笑著,不承認也不否認,半響,他站起身,“算了,反正?與我也冇甚乾係。你們生意人的事情,我可?想不來?。”
他站起身,施施然走了。
旁邊的小廝朝著潘樓主人微微俯身,跟在常稷軒的身後離開。
雨順麵對常稷軒的時候總是格外緊張,見他走了,他纔敢靠近自家主人,“郎君,風調已經跟著那個賣手衣的去了。”
潘樓主人起身走到窗台邊朝下望去,常稷軒徑直上?了馬車,完全冇有勸他攬下這門生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