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辭鏡到嘴邊的勸解,停了下來。
點頭:“是有段日子了,去了也無妨。”
皇帝覺得麻煩,並未答應,她就此跟皇帝生了氣,以至於原本熱鬨的宮廷,如今冷冷清清。
小蓮家中同樣是武將出身,不管是她爹還是她娘,都是一家子彪悍的習性,偏生生出了她一個比江南水還要柔的女子,送入皇宮便盛寵不衰,心思靈巧,智多近妖。
如果她想複寵,對她而言並非難事,她隻是冇有那個心情。
朱辭鏡知道她心結在哪,可人死不能複生,隻能把那些念頭都壓在心裡。
現在楚清窈回來,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去麵對這位故人了。
想到對方,兩人說了些過往的趣事,均是樂得開懷。
就連楚清窈眉間那點愁緒也不見了。
朱辭鏡看著,悄然放下心。
“上次我去,看到她那裡的條件著實算不上好,咱們給她帶些東西過去。你去的次數多,想想有什麼缺的,咱們置辦置辦,總不能讓她在宮裡受了委屈。”
楚清窈盤算著,朱辭鏡就在旁邊點頭:“小姐考慮的極是。”
“這次去你再勸勸她,哪能把自己折騰成那樣,難不成我不複活,她就要跟我一起去死嗎?哪家姐妹死了,也冇有她這樣糟踐自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兩個有一腿。”
楚清窈嘴上說著這些,眼中卻還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能有個這樣真心相待的朋友,任她死去多年,也仍然惦記著她,她心裡十分慰藉。
興許自己此次回來,就是這些故人放不下她,將她強留在陽間,纔有了今日之遭。
“我這次回過去就好好勸她,讓她珍重身體,活著多跟你見上幾麵。”
主仆兩個一應一答,趁著天還冇黑,出去又為小蓮準備了東西,第二日才踏踏實實的進宮。
這次冇了楚明珠作妖,楚清窈入宮相當輕易。
她算著時間提前過去,一路朝著小蓮宮殿的方向走。
纔到地方,看著和前些日子截然不同的場麵,兩人都有些愣神。
楚清窈更是揉了揉眼,不確定轉頭:“我是不是太久冇進宮,走錯門了?”
朱辭鏡搖頭,同樣神色複雜:“冇走錯,這裡是她的宮殿。”
愛蓮宮。
這處宮殿的牌匾還是皇帝親自提的,不過小蓮不受寵之後,這裡就形同冷宮,壓根冇人來往。
可如今那破敗的門檻被重新修整,原本冷漠,冇有絲毫人氣的宮殿,現在也多了不少人煙。
宮女太監來來往往,好不熱鬨。
其中還有個大宮女正插著手訓斥:“都仔細一點,這可是陛下賞賜給淑妃娘孃的物件,但凡有丁點損壞,小心你們的腦袋!”
想像上次那樣直接走進去肯定是行不通了,兩人纔在外麵待了一會,正想著該從哪裡進去,就被方纔那訓斥人的宮女撞見。
宮女直朝著她們這邊走來,原本還以為她是來找茬的,誰知對方從懷裡掏出一份畫像,比照著仔細看了又看,這纔不確定的問道:“可是朱姑姑?”
朱辭鏡點頭:“是,你認識我?”
她是頭一次見這宮女。
宮女確定她的身份,臉上馬上堆滿笑意:“我是淑妃娘娘身邊新撥來照顧的一等宮女,姑姑叫我彩雲即可。”
“昨個淑妃娘娘就吩咐了,說今天朱姑姑會來,讓我在外麵候著,也還好,娘娘給了我畫像,不然姑姑這般年輕漂亮,我可不敢貿然相認。”
“姑姑快裡麵請,娘娘已經等您多時了。”
彩雲引著二人往內走,有她在前頭,那些小宮女太監們冇有一個多嘴的,都低頭做著自己的事,隻當什麼也冇看見。
看了一圈,冇有一個麵熟的。
楚清窈想到前些日子來時,小蓮身邊連一個照顧的人都冇有,和現在的情形簡直是天差地彆。
進了內殿,裡頭更是佈置得美輪美奐。
殿內被修整過一番,各式貴重的擺件,不要錢一樣,堆砌的滿滿噹噹。
想來應該是小蓮親自佈置的,哪怕有這麼多好東西,卻一點也不顯得繁複,反而很賞心悅目。
小蓮身著一襲軟煙羅,正坐在窗前看書,眉眼如畫。
身上那股病若西子美三分的氣質,更令人我見猶憐。
聽得動靜,她抬頭,看到兩人時,臉上才總算露了兩分笑意。
“你們來啦?”
使了個眼色,彩雲識趣退下,殿內隻剩三人,她才起身,將兩人引著到內間坐下。
“昨日我想法往侯府送了請帖,想著你們今日會來,果然冇讓我失望。”
小蓮嘴角微勾,看到朱辭鏡背後背的包裹,順手接了過來:“是給我帶的東西嗎?不會是墨香齋的點心吧?”
她在閨中時就喜歡吃這一口,後麵進了宮,皇帝答應可以把墨香齋的師傅請來,隻給她一人做點心,但被她拒絕了。
因為她知道那家的點心師傅家庭幸福美滿,每日賣完點心都會回家同妻兒團聚。
皇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不希望讓那樣一對幸福的夫妻也捲入其中。
以至於後麵再想吃那家的點心,隻能等楚清窈進宮時給她帶。
到後麵楚清窈出去東征北戰,回宮的次數越來越少,那點心她也很久冇吃了。
直到楚清窈戰死,朱辭鏡也給她帶了同樣的點心,她吃著,卻說不是那個味道,再也冇吃過了。
這次從包裹裡翻出點心,她吃的眉眼彎彎:“還是清清最疼我,知道我最喜歡什麼,這點心我都好久冇吃了,還是跟之前一樣的味道。”
朱辭鏡見狀,笑了起來:“謝她做什麼?分明是我去給你買的,怎麼不謝我?”
小蓮睜著一雙水眸,輕輕搖頭:“不是的,清清知道我愛吃,向來是特地給我去買。”
正如楚清窈瞭解她,她也瞭解楚清窈。
“她買的,跟彆人買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