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名字，他們都叫我死丫頭，”女孩低低開口，“但我真的是楚家人，小姐，我認識四叔公，你可以帶我去見他，證明我的身份。”
四叔公，就是楚清窈見過的那位族老。
她對小女孩的話信了幾分，朱辭鏡也麵露憐憫：“你爹孃怎麼回事？你好歹也是楚家的小姐，怎能這樣苛待你？”
小女孩捏著自己的衣角：“爹孃說我是賠錢貨，是個賤丫頭，時常不給我飯吃，我快餓死了。”
“隻要小姐可以讓我吃飽飯，我願意為小姐去死。”
這麼小的孩子，開口說出的卻是如此天真殘忍的話。
楚清窈對著她堅定的視線，歎了口氣：“不用你送死，你既是楚家人，斷冇有讓你過不下去的。”
說完，她牽起小女孩的手。
“你哥哥叫什麼名字？”
“他叫楚耀祖。”小女孩回答。
楚清窈記起來了，在前幾天的那批人裡，也是個刺頭。
覺得他們嫡係子嗣凋零，叫了他們過來，是幫嫡係保住楚家臉麵的。
不僅要求好吃好喝的供著他，還得求著他們才行，最好還要把他的爹孃也接進來，一併養老。
那些言論楚清窈自己聽了都想笑。
隨後直接把人趕了出去。
可她也記得，那個楚耀祖來時，身上穿的是錦衣綢緞，怎麼他的妹妹卻穿的這副樣子？
哪怕是個女子，也不該被這樣對待。
“先給孩子吃頓飽飯。”
兩人折返回府，讓廚子做飯。
楚清窈又對朱辭鏡吩咐：“去打聽打聽，他們家究竟是什麼情況。”
朱辭鏡去安排下去，
楚清窈守著小女孩，看她吃的狼吞虎嚥，白玉也到了。
把了小女孩的脈，果然是長期的營養不良。
“骨像有十五歲。”
白玉開口。
楚清窈眼神更冷。
十五歲的女孩，按理說快該長成了，卻被家裡蹉跎的這般瘦弱。
調查自家人費不了多少功夫，很快，朱辭鏡就送來了相當詳儘的報告。
這小女孩的確跟楚耀祖是一家人，但她家中重男輕女。把兒子當成少爺養，女兒在家裡連丫鬟也不如。
而且看著才十二三歲的女孩，其實已經滿十五了，但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冇有吃上什麼飽飯，纔會顯得這麼瘦弱，名字自然也是冇有的。除了那位被全家當成寶貝養的耀祖，這女孩在家裡冇有一丁點地位。
“走，去找四叔。”
楚清窈哪裡見得了這些，直接就拉著女孩的手，去了族老那裡。
小女孩拉著楚清窈的衣角：“小姐，你要把我送回去嗎？”
“你已經給我吃了頓飽飯了，我還冇有給你賣命，你現在把我送回去，很吃虧的。”
她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神色天真，說出的話讓楚清窈心中越發冰冷。
好好的姑娘被家裡養成了這副樣子，那一家人還享受著侯府給的幫扶，真當他們侯府是搞慈善的。
楚清窈盯著她：“你是楚家的小姐，冇有人可以這麼苛待你，誰都不行。”
女孩歪著腦袋看她，忽然咯咯笑了：“我不是小姐，他們說我是死丫頭，是賤命一條。”
“你是不是賤命，不由他們評判。”
楚清窈握住她的手，踏進族老家的大門。
族老看到她找上來，還以為她是迴心轉意，高興的迎接上前，隨後又看到了她身邊的小女孩，愣了一下。
“四叔可認識她？”
楚清窈把女孩往旁邊帶了帶。
女孩衝族老打招呼：“四叔公。”
“你來了？”族老想說什麼，但意識到楚清窈在，乾笑了笑，“你先去裡麵等著，等會兒小姐走了，我再給你拿東西。”
“拿什麼？”楚清窈開口。
族老冇吭聲。
小女孩已經解釋：“叔公是個好人，經常給我飯吃。”
族老一聽，連忙想要捂小女孩的嘴，但已經晚了。
楚清窈把人往身後一拉，冷著臉：“我今早一出來，就看到這麼個小姑娘在我家門口要飯，還是楚家的血脈。”
“侯府不是一直對處事族人有幫扶嗎？她怎麼會這樣？那筆銀子真的發到她家了嗎？”
麵對楚清窈的質問，族老抖了抖身子：“銀子肯定是發下去了，但我們隻負責供應銀子的發放，對於他家中的事情，不好管束太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爹孃故意不給他飯吃，把一個小丫頭折磨成了這副模樣？”楚清窈發問。
族老點頭：“那家也是造孽，生個兒子寶貝的跟什麼似的，把女兒當成兒子的丫鬟養。”
“不過這小丫頭機靈，不會真的在家裡把自己餓死，經常會出來找我們討些飯食。”
“大家都是一族的，不忍心看她餓死，都會多少幫襯著些，冇想到她今天竟然找到侯府了。”族老唏噓著。
這種小事按說是不應該驚動楚清窈的，但正是因為他知道這小姑娘處境的艱難，哪怕聽楚清窈所說，她找上了侯府，他對她也冇有任何苛責的意思，隻是歎著氣，說她可憐。
“哥哥說到了侯府，隻要被選中，就可以吃頓頓吃飽飯，我想吃飽飯。”
小女孩開口，族老抹了一把眼淚：“唉。”
“從今年開始，他家就不必再發銀子了，既然能把兒子養的那麼好，想來也不缺侯府幫襯的那一星半點。”
楚清窈開口，族老知道她是幫著小女孩，也點點頭。
“好，小姐，我記下了。”
“她在族譜裡登記的什麼名字？”
她一問，族老又犯了難，支支吾吾冇搭話。
楚清窈皺起眉頭：“什麼名字這麼為難？不好聽嗎？”
“不，”族老搖搖頭，“他們說是一個小丫頭，根本冇有上族譜的資格。到現在連名字似乎都冇有起過，族內想上也無法記錄。”
楚清窈這下被氣笑了。
“真是好一對父母！”
族老在旁邊不敢多言，楚清窈冷聲道：“那正好，直接把她的名字記下來，往後就算在侯府名下。”
“名字，就叫楚明月。”
楚家這一代的女孩，應該是明字輩。
前有一個養女楚明珠。
再來一個，就叫楚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