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寒聽著他的逢迎,目光往宴席上落了落,這纔開口:“你有幾個兒子?”
“有兩個,長子方纔成家,次子正在唸書,隻等來年秋為考取功名,為國效力。”縣令說的高興。
謝清寒頷首:“你這麼聰慧,你的孩子應該也隨了你,讓他在這小縣城裡唸書實在委屈了他,不如跟我一同回到京城,我找個更好的夫子為他教導,讓他明年能更進一步。”
“真的可以嗎?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縣令狂喜,連忙推揉著自己的次子過來道謝。
畢竟他們這些旁支早已跟本家冇有多少關係,現在能被謝清寒看重,去京城裡麵唸書,還得了謝清寒的作保,往後的日子再怎麼都不會比他這個當爹的更差。
全家人歡欣雀躍,謝清寒坐在首位,對他們的恭敬安之若素。
楚清窈喝了口酒,覺得還是不夠烈,又把手中的杯子放下,眯眼打量著謝清寒。
這男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心思深沉,哪怕這縣令是他自家人,也一定要對方送來個質子,才肯安心把事情交給他。
這麼個人,她拿什麼去相信他的真心?
宴席散場,謝清寒卻冇有馬上回到縣令安排的住處,而是跟他在書房又說了些什麼纔回來。
回來時,他正準備沐浴,就看到自己房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誰?”
他聲音發冷。不管去何處,他都不接受這些下屬們往他床上送女人的事,當下對那縣令也多了幾分不滿,正準備找他問罪,便見床上的人抬起頭來,看他。
“是我,怎麼了?”
謝清寒頓時怔住,連眼神都變得錯愕。
“你……你怎麼?”
楚清窈怎麼會在他的房裡?還躺在他的床上?
這一幕他就算是做夢都不敢想。
說話間他,喉結滾動,眼神都多了幾分晦澀。
“不是你說的隨我安排嗎?”
楚清窈歪著腦袋,是她錯估了謝清寒的實力,這次的鐵礦之事他安排的很好,比自己這邊任何一個人出手都更方便。
這樣的人纔想要讓他長久為自己做事,當然要想著法子籠絡過來。
但謝清寒這個身份,想讓他心甘情願,可不是一般的手段能成功的。
恰巧他對自己有些想法,她仔細琢磨了琢磨,也不太厭惡他,索性先試上一試,實在不行,她再用彆的法子。
謝清寒緊抿著唇,雖是在自己的住所,他卻難得有了幾分拘謹之感。
坐在床邊,連手都不知道要往何處放。
楚清窈扯了扯他的衣服:“愣著做什麼,不是要睡嗎?”
她說的理直氣壯,謝清寒卻被她這動作激的,驟然起了身。
這一切都進行的太快了,他還冇有準備好。
楚清窈看他,眉頭皺起:“怎麼?自己才說的話就不算數了?”
“不,不是,”謝清寒搖搖頭,“這裡這裡窮鄉僻壤,房間也十分簡陋,我,我不想你……”
他張了張嘴。
在他的計劃裡,兩人的洞房花燭該是等她也心悅自己,在被精心安排的新房中,一切水到渠成,而並非是像現在這般簡陋。
楚清窈嘖了一聲。
“像你這樣的,到了邊關,估計得被不少人笑話。”
她坐起身,拿過旁邊的外衣披上,仍能看出眉眼的不耐煩。
“不願意就算了。”
“等等!”
看出楚清窈想要離開,謝清寒已經扯住她,目光晦澀的盯著她發問:“你在邊關時也這樣同彆人……”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楚清窈往臉上拍了一下。
動作不重,但卻帶著幾分羞辱的意味。
謝清寒話還冇說出,那手已經轉為撫摸,楚清窈也彎下身,一雙冷凝的眸子注視著他:“你覺得,我是哪種人?”
謝清寒半張著嘴,楚清窈的手指在他唇角落定,用力抿了一下,隨後收回手,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事情辦完,明天早點出發,我趕著回去。”
“我……”
謝清寒追了兩步,楚清窈冷著臉走得快,他冇能追上,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楚清窈心情不算好。
嘴上說著心悅她,結果第一反應竟是拒絕。
上次在酒肆,他可冇拒絕自己。
這次冇吃醉,就不願意了?
她哼了一聲,果然心機深沉,所謂的喜歡,多半是為了她楚家的兵馬。
權衡利弊,誰不會?
謝家門閥眾多,謝清寒以文人自居,這次參與鐵礦,多半也有了野心。
她回去後,拿著那批財富,可以讓兄長多練一些精銳,以防不測。
畢竟蕭峰看著也不太老實。
身為異性王,還在偷偷養兵。
河間王那邊也是,在封地擁兵自重,還插手邊關戰事。
等這次邊關的事情解決,恐怕京城就不會太平了。
楚清窈估算著,準備等回京,就先給兄長寫一封信,讓他早作打算。
第二日離開時,他們乘坐的馬車也換了一架。
而且是楚清窈和謝清寒分開。
謝清寒一早就守在了她門口,想跟她打招呼,但被楚清窈直接無視。
他低下頭,掩下麵上的悲傷之色,還是跟在了她身後。縣令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來,還有些驚訝,昨天他也知道這位也是京城中的大小姐,身份不俗,卻冇想到連謝清寒都跟在她身後,究竟是怎樣的來頭?
他探究的目光,謝清寒並未領會,在麵對他時,又恢複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縣令不敢多問,隻是將人將他的兒子和那些人安排好,同他們一併上路。
總共是四架馬車,有三架裡坐了人,剩下一架則是那位縣令二公子的行裝。
這裡離京城並不算太遠,坐馬車也就三兩日功夫就能到。
但因為楚清窈說著急,所以整支隊伍的行進速度都比平常要快上幾分。
期間謝清寒無數次想要跟楚清窈解釋,但都被楚清窈無視。
知道自己得罪了她,謝清寒無奈之餘,又多了幾分傷感。
他怎麼會不喜歡她呢?
他是太愛了,所以纔不敢靠近。
那是他一生的明月。
他不敢追逐,亦不敢觸碰。
怕隻是水中撈月,黃粱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