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無聲歎了口氣。
蕭峰也不再講那些猶如怨婦一般的言語。
他開口:“你就算再喜歡楚家,也不能把支援將領的名額給他們家。”
“楚家這一代除了楚景承,哪還有什麼可用之人?”
剛剛跟謝清寒試探了幾個來回,一年多不見,對方越發的圓滑,話說的滴水不漏,根本不給他機會。
知道如果不直接說明來意,自己今天怕是要空手而歸,蕭峰總算暴露了真實目的。
什麼見故交,什麼敘舊情,都是假的。
他也盯上了邊關的那場亂局。
楚清窈看了一眼謝清寒。
他神色平靜,早就猜出了蕭峰今天的目的。
“那也該派個得用之人,那個小將的名聲我連聽都冇聽過。就算以朝中眾位大臣的見解,這次也該輪到蕭英了,為什麼最後還是給了他楚家人?”
蕭峰盯著謝清寒,對他的解釋並不滿意。
“黃英是你麾下的將領不假,但他身上的軍功都是通過剿匪得來的,並未去過真正的戰場,去了邊關隻會成為拖累。”
謝清寒深深的看了蕭峰一眼:“我知道你想為蕭氏一族打算,他想立功,機會多的是,冇必要去跟楚家搶。”
“什麼叫跟楚家搶?如果他楚景承足夠有本事,還輪得到找人支援嗎?”蕭峰滿臉怒容。
楚清窈冷下臉來:“王爺從未跟車家人打個照麵吧?你隻知楚家世代在邊關,卻不知車家同樣是敵國無可爭議的良將。”
“如果不瞭解他們的習性,直接派人過去,隻會被他們打的落花流水。我父親這次尋求增援不假,但我們楚家將領照樣可以把危機解決,還輪不到王爺在戰場上指手畫腳。”
“而且人選已經定了,王爺有意見不去找陛下,反而跑來找謝大人做什麼?你那將領如果真那麼有本事,何苦要王爺幫忙說情,他自己便能夠脫穎而出。”
意識到楚清窈還在這裡,蕭峰嘖了一聲,嗤笑:“謝清寒跟你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你以為他推楚家將領去是為了你?是朝中吵的不可開交,他身為首輔必須要做出決策!”
“河間王的兒子,成王的部署,蕭家的將領,各種勢力交錯不肯相讓,他挑了楚家,是因為你們家冇有根基,容易被拿捏!”
“他做這些根本就不是為了你!”
“你不會以為他跟你說了幾句情話,就是對你情根深種了吧?他壓根就不……”
話還冇說完,一股濃烈的殺意傳來,蕭峰息了聲。
謝清寒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麵上,動作不輕不重,正好發出一聲脆響。
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隻是說出的話卻無端帶著幾分寒意:“王爺今天吃醉了,清窈,我們回去吧。”
“謝清寒,就算是看在咱們之間多年的情分上,這次機會你該給我的!”
看著兩人結伴往外走,蕭峰在後麵喊出聲音。
但兩人卻冇一個打算停留的。
“以後我若有事找你,就直接去你府上,旁的人你不用理會。”
走在回去的路上,謝清寒對楚清窈低聲道。
楚清窈點點頭。
十年的功夫,蕭峰變得倒是很多。
謝清寒也是。
可能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上,看到的東西不同,所做出的決議也不同吧。
“今天他說的那些,你信了嗎?”
察覺到她的沉默,謝清寒看她。
楚清窈挑眉:“什麼?”
“他說那些,有關於我對你並非真心的話,你也信他嗎?”
謝清寒眼中帶著幾分傷感和期許。
楚清窈回過頭,語氣平靜,冇有絲毫波瀾:“計較這個做什麼?”
“你果然還是不信我。”
謝清寒長歎一聲,“對你,我冇那麼多的權衡利弊,你想讓楚家將領去,我就滿足你。做這些也隻是為了討你歡心,僅此而已,冇有彆的。”
他迫切的追逐著楚清窈的視線,想要讓對方看出自己的信任。
楚清窈卻顯得意興闌珊,隻隨意點點頭:“行,那我先謝謝你了。”
聽出她話語中的漫不經心,謝清寒麵上更難看幾分,他快走兩步,在對方上馬車前,抓住她的手。
“我真冇有!”
“那些權謀,衡量,對你,都冇有!”
他半仰著頭,語氣略帶了幾分焦急。
楚清窈看著他這副樣子,忽得笑了起來,輕聲道:“有關係嗎?”
謝清寒怔了一怔,她已經推開他的手。
“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起碼現在達成的效果是我所想看到的,不就夠了嗎?”
“你不用想那麼多,我也不需要你的解釋。”
“回府。”
少女的聲音清靈悅耳,說出的話顯得格外大度。
但謝清寒心裡卻很不舒服。
他不想聽楚清窈說這些。
能夠從容不迫的前提是她從未對此事在意過,他不希望她不在意自己。
他希望她計較,她在意,她為之生氣,可這些她都冇有。
伸出的手徒勞的垂下,他苦澀看著馬車離去。
“你都那麼幫她了,她對你還這個態度,真的有必要嗎?”
是蕭峰出來了。
他離兩人不近,冇聽到他們說了什麼,但看謝清寒這副樣子,對方又已經離開,心裡除了快意,更多的反而是諷刺。
謝清寒暮然回過頭,冷冷的注視著他:“我先前是看在跟你過往的情誼上,纔給了你幾分麵子。現在你做出這些事,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蕭峰愣住,想不到謝清寒竟然將對方看的那麼重,一時皺起眉頭:“她就是一個替身而已……”
話還冇說完,謝清寒一把揮開他。
“涇陽王,請回吧。”
直到被謝清寒退出去,蕭峰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他。
一個女人,一個替身。
值得他做那麼多,還跟自己決裂嗎?
楚清窈回到府上把那小將拎出來,又來了一輪加練,順便把自己安排的舊部也都帶了出來,一一跟他見麵。
小將驟然被這麼多人圍著,一時手足無措。
“這,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