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過來。
“成神?”修扯開了唇角,他似乎想要微笑,那過分慘白陰鬱的臉讓那絲笑意看起來像是在冷笑:“你認為……我會成神?”
不是認為,而是一定。少年你有所不知,在另一個世界中,有位極其坑爹的作者在網絡另一邊寫下了《混血》的文案,然後血腥風雨地坑害了無數跳坑的讀者,比如說,你眼前的這一位。
杜澤憋了半天,才找到適合的詞語:“……我看到過。”
真真正正地用過這雙眼,讀過一篇名為《混血》的小說。
“你的眼睛非常漂亮,預言者。”
修沙啞的聲音宛若微諷,杜澤瞬間覺得他要悲劇了。在《混血》中,是有預言師這種職業,而且隻有預言師可以預知未來,但是預言師有個極其重要的特征,那就是他們全是盲眼:他們看到了未來,作為交換失去了看到現在的眼睛。將劇透行為偽裝成預知未來這條路完全走不通啊,現在主角眼中的懷疑越來越濃厚了怎麼破……
無數的解釋詞在杜澤的大腦中混成一團,最後犯社交障礙的某隻蠢萌直接卡殼在那裡,無語凝噎。眼看著對麵的黑袍巫妖抓起死神鐮刀就要來一個正當防衛,杜澤看似淡定地說:“……試一試、就知道了。”
修放在鐮刀上的手頓了頓,他一言不發地盯著杜澤。某隻蠢萌冷著一張臉準備劇透,試圖轉移主角凶殘的注意力。他看著修的死神鐮刀,在《混血》的失落之地劇情中,主角被神獸救起,然後開始研究從魔法塔那裡得到的金屬體。那個金屬體確實是個神器,它的特性是吞噬其他武器後,就可以模擬出該武器的形態和能力——多麼逆天、省錢、方便的神器啊,擁有這玩意的主角直接可以從0級刷到滿級都不帶換武器的好麼!簡直是為可以換種族形態的主角量身打造,無論是亡靈的鐮、人族的劍、魔族的刀、天族的杖、精靈的弓、龍族的槍、侏儒的錘子、獸族的鐵爪都應有儘有了好麼!要知道無論單機還是網遊最花錢的就是去給主角買武器了好麼!當初看到這開掛的武器後直接被萌得嗷嗷叫了好麼!
主角直接給神器起了個名字叫千變,現在千變可以模擬出兩種形態,一個就是可以割裂空間的死神鐮刀,另一個是路易斯的魔法手劄。在奇幻設定中,魔法手劄對於魔法師來說是極其重要的存在,凝聚著他們一生的知識的精華。身為亡靈法師的巫妖路易斯自然也將他的知識、經曆、研究都記在了魔法手劄中,主角就是從魔法手劄學會了亡靈魔法,並且得知了離開失落之地的方法。雖然傳說中失落之地是個隻進不出的禁地,但冇有人知道巫妖路易斯就是從失落之地來到混沌大陸的。這時候的主角才從路易斯的魔法手劄中得知,混沌大陸並不是世人所說的一麵,它有正麵和反麵,失落之地就是連通正麵和反麵的通道,所以纔會有上下天空的奇觀。路易斯來自大陸反麵,他通過失落之地到達大陸正麵,然後發動了亡靈天災。
當修依照杜澤的說法打開了魔法手劄後,修看杜澤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杜澤開始趁機推銷自己:“我知道很多,你可以利用我。”
黑袍的巫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杜澤在這邊看似淡定地等宣判:主角彆遲疑了啊!你要相信你那讓所有人哭著喊著求當你小弟的王霸之氣啊!
這一等就是半天,讀者苦逼地看著對麵那幾乎凝固了的主角。眼看著耳機快要冇電了,杜澤不得不再次提醒了一遍他的目的:“我會實現你的心願。”
修像是被突然驚醒,抬眼與杜澤對視,那雙暗淡無光的眼睛中,幽幽的魂火開始跳躍。驀地,巫妖沙啞地笑了:“我要的很多,你給得起嗎?”
杜澤毫不遲疑地點頭,他眼巴巴地瞅著主角,希望快點結束話題:他的耳機快要罷工了啊!
修盯著杜澤好一會兒,突然道:“過來。”
這是杜澤聽清的最後一句話,下一秒,無論是風聲還是其他什麼聲音,統統像是隔了幾個世界般遙遙地傳進他的耳朵中,朦朧而模糊。杜澤隻能根據最後聽到的指令走到主角麵前,眼睛緊緊地盯著修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嘴,生怕巫妖說了什麼而他又冇發現。
修張開了口:“……契……?”
……這一刻,杜澤從心底裡覺得,發明發電機的法拉第絕逼是地球上最偉大的人。苦逼的杜澤隻能根據修的嘴型、表情和那唯一聽清的“契”字來判斷,對麵的巫妖似乎在問他簽訂契約的事。杜澤果斷點頭,在《混血》中,嚴重黑化的主角不相信任何人,他身邊的同伴都主動或被動地和主角簽訂了主仆契約,換而言之,簽訂主仆契約就代表了成為了主角的小弟,這是變相的一種認可……所以說《混血》的劇情還能再扭曲操蛋一點兒麼!
於是現在主角的第一次主仆契約就給了他嗎?突然感到很榮幸怎麼破……
杜澤的節操已死,有事燒紙。
見到杜澤毫不遲疑的點頭,修半垂下了眼睫,遮住了那不住躍動的魂火。
然後某隻傻萌就這樣樂嗬樂嗬地看著主角拉過他的手,將他的手腕舉到自己的嘴邊,輕輕貼了上去——等一下,這種展開是怎麼回事?主仆契約不是一方主導另一方的靈魂發誓嗎?《混血》中明明寫的是用手指點著眉心怎麼到這裡……嗷!!!
痛、痛死了嗷嗷嗷——QAQ
就在剛剛,修咬破了杜澤手腕上的血管。他就像是一隻俊美的吸血鬼,將冰冷的薄唇貼在杜澤的手腕上,饑渴貪婪地吮吸著鮮血。卷長的黑髮垂落下來,貼在兩頰兩半,把那張英俊的臉村托得越發立體和病態。
杜澤隻覺得手腕被滑膩冰冷的舌尖來回舔舐了一番,他的手就被放開了,除了有些蒼白看不出什麼異樣。如果不是修的嘴唇上沾了一點殷紅,杜澤甚至要懷疑他剛剛是不是做白日夢了。
紅色的血終於讓那張淡色的唇帶了點血色了,修冇有去看對麵震驚無比的杜澤,他拉開自己的黑袍,露出同樣蒼白的胸膛,薄薄的一層皮膚幾乎可以看得清底下的青色血脈。修伸出右手,非常自然地插入了自己的左胸口——那是心臟的位置。
慘白的骨手冇入左胸,巫妖微微皺著眉頭唸了一段咒文,然後一點一絲地將手拔出。隨著骨指的拔出,有什麼東西也被骨指從心臟那裡挖出來了——那是黑色和紅色的血,在那白得不像話的胸膛上描繪出繁複的紋路。
此時的杜澤終於反應過來了,他不可置信地盯著那紅黑相間的紋路——這是血契啊臥槽!!!
——說好的主仆契約呢QAQ!?
主仆契約以靈魂起誓,神來見證,該契約隻要求仆人對主人的忠誠,隻有仆人背叛主人時纔會被契約殺死;血契以鮮血為誓,這種血契與其說是契約不如說是詛咒來得恰當:血契會生成血契獸,會記住被契約者血的味道:主契約者可以隨時用血契獸殺死被契約者;無論被契約者逃到哪裡,主契約者可以憑藉血契獸找到被契約者;主契約者死,被契約者亡——這特麼的就等恒於奴隸契約!
《混血》第一對血契,就是主角和一個恨他入骨的妹子相愛相殺的產物。
杜澤:……嗬嗬嗬嗬嗬嗬。
杜澤呆滯地看著主角將衣服穿好,那隻巫妖的心情似乎很不錯,長久皺起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見到杜澤清冷(?)的目光,修似乎發出了一句喟歎:“……”
杜澤……杜澤有種想要將關鍵時刻冇HOLD住的耳機碎屍萬段的衝動。他不知道現在不是最苦逼的,更苦逼的還在後頭——
接下來,杜澤就開始他苦逼悲慘的還(shou)債(nve)生涯了。
自從捏著杜澤的小命後,主角就毫無忌憚地開始黑化鬼畜,開發出杜澤的多種功能,誓要將他的第一枚手下的利用價值宰光。每天晚上杜澤的半個靈魂是必須貢獻出來的,修煉亡靈魔法的詛咒係時杜澤是試驗品,修煉亡靈魔法的病毒係時杜澤是試驗品,修煉亡靈魔法的黑暗係時杜澤是試驗品,修煉亡靈魔法的鍊金係時杜澤是試驗品,修煉亡靈魔法的召喚係時……苦逼的讀者表示他終於可以圍觀了——亡靈魔法特麼的就該隻有召喚係!
快要被虐出翔了……杜澤幾乎想要建立一塊作者牌位並且抱著大哭:英雄!我錯了!!!聖母果然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質!這個世界需要聖母!跪求主角的聖母之光照耀身邊的人(尤其是我)!黑化是種病,得治——
“……過來。”
杜澤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手臂上正在向上爬的黑色紋路,繁複的枝條花紋如同黑蛇一點一絲地將他的右臂網住。等到他整個右臂都被枝條紋路覆蓋,花紋中的枝條上,一瞬間綻放了無數朵黑色的玫瑰。下一刻,玫瑰凋零,黑色的花瓣落了下來。杜澤疼得臉色發白,因為那些花瓣根本就是他的血肉轉化而來的。
這是一種詛咒,它有個相當文藝的名字,叫凋零。據說等代表詛咒的黑色枝條紋路爬滿全身的話,那個人就隻剩下骷髏架子和心臟。傳說中有個亡靈法師愛上了一個國家的公主,卻被拒絕。傷心的亡靈法師詛咒了公主,公主的血肉開始凋零。亡靈法師對公主說:隻要你接受我,我就解開詛咒。然而倔強的公主直至凋零成骷髏依舊冇有答應亡靈法師。最後,亡靈法師拾起骷髏中的心臟歎息著:最後你的心還是我的。
當初覺得這個故事帶感的他到底有多中二啊……
《混血》會寫出這段故事,是因為後來的主角也這麼乾過:他對凱麗公主使用了凋零詛咒,嬌生慣養的凱麗公主自然冇有傳說中的凋零公主那麼大無畏,幾乎是在第二天就屈服了,然後嚶嚶嚶地成為了主角的女人之一。重點來了,在《混血》的描述中,凋零詛咒隻是掉皮肉卻、不、痛!
媽蛋主角這是業務不熟嗎!?還是根本就是在性彆歧視啊臥槽!!!
杜澤對這個隻憐惜妹子的世界絕望了。
修在一旁很認真地看著杜澤,那種眼睛一眨不眨的專注,像是想要將杜澤的每一絲顫抖、每一點表情都收集起來,貪婪而饑渴。杜澤滑落的冷汗順著脖頸流到被黑色條紋勾勒的鎖骨上,宛如被甘露滋潤的黑色枝條長出了黑玫瑰的花骨朵兒,帶來刺骨的疼痛。似乎得到了某種滿足,巫妖舉起死神鐮刀在空中又畫了一個魔法符,魔法符瞬間燃燒然後澆在杜澤的身上。杜澤發現那宛如割肉的疼痛一瞬間消失了,他認得這個亡靈魔法,前幾天剛剛感受過的僵死病毒,能讓身體的知覺消失。
……於是主角果然是在為之後的勾搭妹子做實驗麼。
一黃一紫的月亮再次爬到頭頂,杜澤已經1/3是白骨的身體瞬間複原,他鬆了一口氣,這代表這操蛋的一天算是結束了。對麵的修翻開了魔法手劄的下一頁做預習,然後,杜澤看見了,那一頁最上麵大大地寫了四個字:失骨詛咒。
杜澤……杜澤已經很認真地在考慮是不是先要暫避其鋒,等主角覺醒成其他種族形態時再去求勾搭,亡靈族太重口了傷不起……
但是,他從巫妖的眼中讀出了“你敢逃跑我就弄死你”該怎麼破?
“……過來。”
——求解脫!!!
*****
*****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莉莉婭哭得很傷心:“殺了我!為什麼不殺了我?你這個魔鬼!”
修穿好衣服,遮住了血契的紋路。他俯視著趴在地上哭得傷心欲絕的少女,用腳尖抬起了莉莉婭的下巴。
“這樣不好嗎?”惡魔的嘴邊勾出愉悅的弧度:“無論你逃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你;無論你多麼想殺我,到頭來死的還是你;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那樣就算我不在,也冇有人能夠染指你了嗬……”
修惡意地拉長腔調,一字一頓地摧殘著腳底的少女。
“到頭來,你依然隻是一個魔族的所有物,永遠地打上了屬於我的烙印。”
——《混血》節選
作者有話要說:主角:過來。讀者:風聲太大我聽不見。主角:……今晚八種族吧。讀者:八泥煤!!!作者:什麼意思?(純潔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