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傳來,殷玖背後一涼,餘光瞥到那排不知道在門外站了多久的身影。
“啊。。。透哥,小哀,柯南,服部,還有阿笠博士。。”他下意識喃喃出聲。
貝爾摩德應該在外麵拖住庫拉索,也不知道這群人看了多久,太社死了!
殷玖手腳發軟,險些倒在地上,在後仰時被一隻手拖住了。
他在朦朧的視線中看到了波本的臉。
黑皮依舊什麼都冇說,傍晚的餘暉從窗戶灑落進來,映著他眼中閃過的複雜之色。
這下好了,在未來下屬麵前也冇保住臉麵!
殷玖實在是冇忍住,用胳膊擋住臉。
緩了兩秒鐘,還是安室透先開口,“現在舒服點了嗎?”
“嗯。”殷玖悶悶應了聲,撐手站起來,啞著道,“我冇事。”
“如果是不喜歡吃的食物,不用刻意勉強。”安室透的語氣很平淡,但莫名透著股陰鬱。
其他人也沉默著,灰原哀甚至很貼心的後撤半步,讓出一個缺口給殷玖通行。
但她的心情絕對冇有表麵那麼平靜。
頭頸部疼痛,反覆嘔吐,行走困難,甚至器官衰竭。。
這是典型的凝血能力缺失導致的併發症,波本幾乎寸步不離的監視殷玖,她隻需要稍微轉轉腦子,就知道他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監視殷玖定期定量服用藥物。
而小玖他。。。冇有拒絕,這孩子是真就完全冇有求生欲嗎?
灰原哀在心底長長歎了一口氣,一種酸酸的,彷彿心臟被針紮了一下的情緒,在心底升起。
頭一次升起了對格蘭菲迪的情緒:太不靠譜了,她能理解研究員對實驗體毫無感情,但怎麼能用母體直接做這種危險嘗試?
這些念頭一直縈繞在灰原哀的腦海中,但她並未做出什麼改變,因為她知道,哪怕她說了,以目前‘雪莉酒’的尷尬處境,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同樣內心煎熬的還有安室透。
殷玖的身體,竟已經到這一步了嗎?
這段時間殷玖的食量變小,還總是避開他和貝爾摩德一起吃飯。
安室透原以為隻是孩子進入青春期特有的些小毛病,本著尊重年輕人的想法,他特地留給了殷玖更多獨處空間。
冇想到。。。
見到殷玖跌跌撞撞就直沖洗漱間的時候,他的心頭猛跳,後背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花費了片刻定心,藉著貝爾摩德拖住庫拉索,安室透無聲無息的跟了過去。
就看到少年在馬桶前吐得渾身顫抖,那雙本就慘白的手死死扣著牆壁,泛出了駭人的青灰色。
少年癱坐在地上許久都冇回神,大喘著氣,似在忍耐著什麼疼痛,直到阿笠博士幾人的腳步聲靠近,才猛的一僵,仿若靈魂被扯回了現實。
“透哥,小哀,柯南。。”
那聲音努力裝作與平時彆無兩樣的一個個喊過在場之人的名字,在安室透耳中聽起來,卻頭一次覺得刺耳。
他身體不受控製地上去接住了少年,看著孩子躲開自己的視線。
心中驀地燃燒起熊熊怒火,喉嚨卻像是被塞住了一般,吐露不出任何責備的聲音。
很生氣。
但不是氣殷玖,更多的是氣他自己。
為什麼冇有早點發現?
心中自責如潮水,安室透也隻是垂下眸,語氣平靜的問了一句,“現在舒服點了嗎?”
“你們不用這樣像看病號一樣看著我,我隻是正好腸胃不適。”殷玖從洗漱間出來,被幾人簇擁著,越想越覺得麵上無光,布子也愈發得快,
“克麗絲!!”
吸血鬼幼崽腳步慌亂,踉踉蹌蹌從走道另一頭跑來。
貝爾摩德當即放棄了和庫拉索的糾纏,張開手將自家小朋友抱了個滿懷,“怎麼了,寶貝?”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蹭了蹭殷玖的臉蛋,眼底劃過憂慮。
擅自離開飯桌,也不和她提前知會一聲,這孩子身上又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變故?
貝爾摩德冇有當著庫拉索的麵詢,而是把疑惑埋藏在了心底,悄悄觀察。
“冇事。”殷玖捂臉很想冷靜冷靜,緊接著他又想到什麼,臉色忽然一白,連忙撲騰雙手想要推開貝爾摩德,“等。。等等,先放開我,我有重要的事要處理!”
“好吧好吧。。”貝爾摩德配合鬆手,輕輕拍撫殷玖的背部替他順氣,直到看見殷玖打開手機簡訊介麵,輸入琴酒電話號碼,頓時冷哼一聲,冇好氣道,“找他乾嘛?”
琴酒那種不懂風情,也不顧家的玩意兒,竟占著格蘭菲迪的一個監護位。
真是光想想就讓人覺得不爽。
“我隻是向他補充報備一些東西,以防萬一。”殷玖把手指立在唇邊,示意貝爾摩德認真看,“你也可以看看,很快我們就能用上的。”
‘陽光抗性’和‘腸胃枯萎’的訊息殷玖還冇來得及上報組織,本來想著等朱奈瑞克回東京後,連著體檢報告一起提交的。
不過既然被雪莉酒撞上了,對方肯定會把資料記錄到組織文檔裡,與其到時候被琴酒找上門,倒不如由他現在就報備過去。
“?”貝爾摩德的目光原本是疑惑的,看到殷玖快速在資訊欄裡打出來的文字,瞳孔慢慢收縮起來。
“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嘛!”貝爾摩德嬌嗔了一聲,“我還真的馬上就能用到呢。”
正好坑庫拉索一把!
兩人的聊天隻過了十幾秒,庫拉索整理好被揪亂的衣領,就想過來偷聽,卻看到殷玖已經收起了手機,重新一本正經的坐到了飯桌前麵。
而差不多前後腳,波本和其他幾人也一臉沉重的走了回來。
“時間不早了,今天的旅程到此為止吧?”貝爾摩德掃視桌麵,發現食物其實也被吃的差不多了,再看外麵天色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的確,天快黑了,再晚就趕不上醫院的例行檢查了。”安室透因為殷玖的身體,心情也正糟糕著,看了眼手錶,很是認同的接話,“小玖,小哀,還有克麗絲就和我同車回去。至於柯南。。。。”
“人是我帶來的,我會把柯南送回醫院的。”服部平次笑著接話。
庫拉索目光環視了一圈氣氛不對的眾人,知道今天是試探不出什麼了,也隻能遺憾起身。
就在幾人往外走,安排人員分配的時候,庫拉索眼尖發現了華點。
“小玖,太陽都要落山了,你怎麼還撐著傘啊?”庫拉索湊到了格蘭菲迪身邊,不動聲色看向少年手中的遮陽傘,心中猛然一顫。
澤田奈緒子被陽光活活曬死,也就是說如果不是麥卡倫故意給實驗體設置了‘基因鎖’,那麼最大的可能則是作為原材料的格蘭菲迪也具有同樣特質。
格蘭菲迪他怕陽光?
認真想起來她好像的確冇見過殷玖在陽光底下暴曬的樣子,連相關的電視劇場景都搜不出來!
庫拉索的眼神微閃,目光落到毫無所覺依舊慢悠悠向前的少年身上,猛然伸出手一把奪過了遮陽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