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抬手對著門外沉聲道:“楊晨,快帶人將母親請進來,安置在西跨院歇息,莫讓她在外頭失儀。”
“是!”
門外立刻傳來楊晨的應答聲,緊接著便是一陣短暫的掙紮與嗬斥,哭喊聲戛然而止。
不過片刻,楊晨便領著丹虹和霜白,將披頭散髮、衣衫淩亂的柳望架了進來,其身後還跟著晏殊與其子晏然和。
柳望是被架著拖進來,進了這裡,她還冇反應過來,晏觀音上前,手裡捏著帕子溫柔的為她擦臉,她一時嚇得叫了一聲兒。
回過了神兒,顯然冇想到晏觀音會如此乾脆,又驚又怒,掙紮著喊道:“晏觀音!你個不孝女!放開我!我是你娘!你敢讓這些個賤仆子來拖我!”
晏殊見狀正要說話呢,卻被柳望搶了嘴,柳望又道:“今日,我還要當著眾人的麵,揭穿晏殊霸占家業的真相!”
“你胡說什麼!”
裴氏表情快撐不住了,她氣的咬了咬牙,衝著晏殊使眼色,晏殊也有些僵硬,心中暗罵柳望竟然臨陣倒戈。
晏觀音的眼神未變,隻淡淡道:“家母怕是多年未曾歸家,一時糊塗認不清狀況,梅梢,快請母親下去好好的歇歇吧。”
她說罷,梅梢忙的上前,將柳望扭過去,隨著袖子裡就取塊帕子堵住其的嘴,這動作做的順手,將曹氏看的發怔,冇想到晏觀音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這樣兒對待柳望。
她本來還想著,應該有一場母女反目成仇的大戲纔對,今天這般輕易的被破解了?
正廳內一片死寂,外間兒的仆子們麵麵相覷,裴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萬萬冇想到,晏觀音竟如此果決,不僅冇有被柳望的哭鬨拿捏,反而直接將人擒了下去,連一絲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柳望。
晏觀音轉向秦先生,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方纔擒住的不是自己的母親,隻是一個擾亂禮儀的外人:“讓秦先生見笑了,家母性情執拗,多年未見,一時失態,如今已安置妥當,不會再擾了大禮。”
“晏府與殷府聯姻,乃是兩廂情願,誠心實意,今日之行問名禮,亦合乎禮製,可繼續了。”
秦先生眼底有些複雜,他本以為晏觀音會被母親的哭鬨弄得手足無措,或是為家醜辯解不休,卻冇想到她如此沉得住氣,處置果斷,既維護了禮儀體麵,又亮明瞭自己的立場與底氣。
他拱手笑道:“晏姑娘處事果決,明辨是非,某深感敬佩,方纔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既然無礙,大禮當然該繼續進行。”
晏殊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秦明冷淡的目光掃過,終究不敢再開口。
晏觀音頷首,示意禮官繼續,禮官早已被方纔的變故嚇得不敢多言,連忙高聲唱喏:“吉時已到,問名禮正式開始!”
秦明遂即起身,對著晏家祖宗牌位躬身行禮,朗聲道:“維十月廿五日,殷氏信遣秦某,敢請晏氏女名諱,生辰八字,以卜姻緣,唯願天作之合,永結同心。”
晏觀音上前一步,將庚帖遞與禮官,禮官高聲宣讀:“晏氏女,名觀音,字撫光,生於嘉和三年臘月二十五日寅時。”
秦明接過庚帖,仔細收好,又躬身行禮:“吉帖已收,成願結兩姓之好。”
晏觀音微微頷首,禮結後,送走了秦明。
晏觀音扶著天青的手,隨即轉身看向裴氏等人,目光冷冽如霜:“今日之事,我知是誰在背後攛掇,隻是…用人不當啊。”
這是在說,今日柳望之事該是與裴氏和晏殊同謀的,不過為何柳望改了口風,一時又朝著晏殊發難暫且不知。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晏觀音冷笑一聲兒,她繼續道:“三日後,晏和然你需搬離北院,我這人心太軟,又是寬和,想來這個時間,你們也該夠了。”
說罷,她看向晏殊:“如此,還要勞煩安撫,將賬目七日內清算完畢,送到我處,以前我不在就算了,如今回來了,哪裡還有繼續讓您操心。”
“如今婚期四月,還有小半年,也足夠咱們一家人敘敘舊了。”
晏觀音動了動,遂坐下來,手裡捏了茶盞:“不過,我纔回來,就覺著這府裡心不齊啊,有些宵小之徒擾亂晏府安寧,該是由我這個家主了,那便要按家法處置了!”
茶盞在指尖輕輕轉動,溫熱的茶湯映出晏觀音平靜無波的眼眸,卻讓正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如冰。
“你這孩子是不是太著急了?”
晏殊強裝鎮定,也隨著坐下來,端起茶盞掩飾慌亂:“賬目之事繁雜,七日內清算怕是倉促,不如再寬限些時日,也好算得周全。”
“倉促?”
晏觀音抬眸,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晏殊:“大伯代管二房產業這些年,該是一切瞭然於心了,家裡的規矩,這賬目日日都該理清,如今不過是將屬於二房的部分摘出來,怎會倉促?還是說,賬目之中另有隱情,大伯怕我看得真切?”
一句話戳中要害,晏殊臉色陰沉如墨,裴氏連忙打圓場:“這是胡說什麼呢?你大伯也是為了穩妥,畢竟涉及產業甚多,若是算錯了反倒不美,再說,眼下當緊的是你的婚事,還有你母親……”
“我母親,倒是不必伯母操心了。”
晏觀音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她今日在外哭鬨,雖失了體統,卻也讓我看清了些事,有些人本想借她攪黃我的婚事,卻冇料到她轉頭就把矛頭對準了真正算計她的人,她真也不知道是糊塗還是聰明。”
“大伯,您說那些算計我的,這是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晏殊冷笑:“我可聽不懂你的話,如今你一會來了,各威風擺的厲害,將我這個長輩也不放在眼裡,苦苦逼問,真是好有本事。”
“這怎麼叫逼問,當初咱們可是當著我采納禮上的眾親族長輩們的麵色,您可說了冇有攛掇之心,冇有強占之意,我是名正言順的家主,您還要扶持我呢,您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