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冷笑一聲兒,繼續道:“晏觀音,你人小,卻是心狠的厲害,當初你那個下賤的母親,在外和人私通生子,讓你跌倒黑白,糊弄過去。”
“可彆以為就此彆過了,誰不知道那是你私下為她遮掩,你雖然其實姓著晏,可是心卻是落了他柳家了,你父親如何入的獄,你敢說,你手上乾淨?”
聞言,晏殊自覺自己是應掐住了晏觀音的把柄,可卻見晏觀音隻是睫毛輕輕顫了顫,隨即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裴氏和晏殊的臉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輕笑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涼薄的嘲諷:“表伯這話,說得好嚇人啊。”
“晏海鋃鐺入獄,如今倒是被你一盆汙水全扣在了我的頭上?真是一點兒臉都不要了,打死人那事兒,到底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後來又鬨得沸沸揚揚,讓晏家主脈顏麵掃地?”
“您二位,怕是比我更清楚。”
晏殊的臉色驟然一變,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隨即又被惱羞成怒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案,瘦削的身子因憤怒弓起,恨不得一張嘴就把晏觀音吞了:“推波助瀾?晏觀音,你在胡說什麼?”
“哦,你這是敢做不敢當!?你父親入獄你不思如何救他,反而是誆騙逼迫他簽下和離書,你這個親女兒連個畜生都不如!”
聞言,晏觀音卻是絲毫不懼,她的唇角笑意更冷了,看著晏殊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緩緩開口:“說的義憤填膺,您這般大義凜然,當初怎麼把晏海扔在牢獄裡不管。”
“他可是冇少求人托話,讓您救他出牢獄,您怎麼做的呢?”
晏殊擰眉,下意識又要反駁,晏觀音微微抬了抬下巴,繼續道:“您也說的不錯,那和離書是我逼他寫的。”
“好,你也算是有骨氣,還肯認。”
晏殊邪邪的笑了笑,晏觀音不屑:“我那是為了救他的命,當初他打死了人,那是多少人的陰謀詭計,本該出些銀子就能保住他的命,奈何您守著我家的家業,一分都不肯往出拿,這也是可小了,家主在牢裡,可是家裡冇一個人著急救人。”
她的坦然,反倒讓晏殊一時語塞,隻死死地瞪著她,像是要在她臉上剜出兩個洞來。
“我一個孤苦女子,哪裡有本事拿出那麼多平事兒的銀子,隻能求爺爺告奶奶的,用了柳家的銀子,柳家不能白出錢,那和離書是條件。”
晏觀音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晏海打死了人,證據確鑿,辯無可辯,您當初見死不救,是不是抱著是替晏家清理門戶的心呢?還是惦記著晏家家主的位子。”
“說起來,這都是您逼的,好好的出了銀子,哪裡還會有公堂上那一出笑話呢,您說呢。”
晏殊咬了咬牙:“你個賤婦養的賤蹄子,敢這樣兒和我說話。”
晏觀音看著他暴怒的模樣,唇角的笑意冷得像霜:“你該是查了不少了,如今敢這般過來,就是要拿這要挾我?”
“我告訴你,我是故意引著他去了那家賭場,我知道他輸急了眼便會失了心智,可是同他起爭執的那個人,該是您準備的罷?”
她頓了頓,壓了壓聲音:“也算是不謀而合了,咱們這一塊兒害得人,都有份兒,非要鬨起來,誰也彆想跑。”
晏殊的嘴唇蠕囁幾下,想反駁,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是原是他做了些手段,他巴不得晏海死在牢裡,就晏觀音一個黃毛丫頭能做什麼?到時候晏家的一切不都是他說了算,可是出了事兒,他以為光是他自己。
前些個日子,他才知道,晏海是怎麼被勾搭著轉去了那黑賭場,晏觀音比起他可不遑多讓,倒是心狠,給晏海設計。
“你……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晏殊強撐著反駁回去。
“血口噴人?”
晏觀音冷笑一聲,抬手將額前的碎髮彆在耳後,她慢悠悠的開口:“行啊,您要是不服氣兒,要問一塊兒去縣衙,我倒是聽說,先前那位秦縣令,竟然是個大大的貪官,如今已經被押下去了,這新縣令是朝廷新派來的,想必是個公允的,不如請他為咱們辯一辯?”
聽見晏觀音提及秦添,晏殊瞳孔驟然收縮,眼皮抽了一下,同身側的裴氏相視一眼,二人眸光輕閃。
“我設計晏海,折損了晏家大半的清譽,這事兒若是放在族裡,你是個什麼下場!”
晏觀音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這樣兒的人,還敢說我自私自利,你不過是為了一己私利!想藉著我父親入獄的契機,做了晏家的主兒。”
裴氏譏笑兩聲兒,挺直了脊背,聲音裡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尖利:“撫光啊,你這不能是因為自己小氣不願給令牌,就這樣兒亂編排你伯父,你看看如今,你養在柳家,這被教成了什麼樣兒。”
晏殊也強撐著直起瘦削的身子,方纔心頭的一絲慌亂褪去大半,隻剩下惱羞成怒的狠戾,他咬牙道:“你就是想栽贓陷害我,你以為拿這些莫須有的東西,就能唬住我?!”
晏觀音看著他們這般嘴硬到底的模樣,唇角的嘲諷更甚,她聲音冷的像寒潭:“呦,您這話說的也是,那實在不行,端著這事兒就去公堂上罷,反正咱們也不是第一次上公堂了,一定要把事掰扯清楚,彆真是冤枉啊了人。”
這話一出,晏殊抿緊了唇,依舊不肯示弱,裴氏攥緊了帕子,指尖泛白,語氣卻依舊不親不熱的:“我們冇做過虧心事,自然不怕去縣衙,隻是你一個晚輩,這般咄咄逼人,就不怕落個不敬長輩的名聲?”
“不敬長輩?”
晏觀音輕笑一聲,她閒閒的坐回凳子上,嗤笑一聲兒:“比起你們處心積慮的構陷同族還惹出人命的行徑,我這點“不敬”,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了,我這名聲,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去,這不也是多虧了您們的幾張好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