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嬤嬤臉色大變,忙的就將屋裡頭幾個仆子都遣退下去了,她又賠笑著讓柳望坐下,柳望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急急的衝到了於氏的跟前兒。
二人對峙著。
素華和李嬤嬤各護著自己的主子。
“私自支走?什麼叫私自支走,你我兩家做事兒,都是出了力的,我隻是拿了我該得的那份兒,彆的我就不知道了。”
於氏雖然方被忽然質問,慌了一瞬,如今確實已經反應過來了。
“你這個賤人,你謀了多少你心裡頭知道,還有私章,你也搶去了,今天你不把東西拿來,我…我就將你一同告去縣衙,大不了咱們一塊兒死。”
柳望吼的嗓子都有些發啞了,於氏擰眉,她咬牙道:“彆無理取鬨,那些鋪子本就有我四成利,當初我讓了口,你們得六我四。”
“我取了銀子怎麼就不行了?我看是如今塗氏一朝被抓,你這般同我鬨,怕是想拿我的銀子去填窟窿吧?”
於氏嘴頭硬,死活不承認,柳望乾脆上前扯著他的胳膊往外頭走:“就你嘴厲害,你若是不認,我也不跟你吵了,咱們就去縣衙,讓縣令判罷,橫豎大家一塊死,黃泉路上有個伴。”
“你是瘋了嗎?!”
於氏嚇了一跳,忙的用力甩開了柳望的手,她忙道:“我那是為了咱們大傢夥兒!如今朝廷派下來的巡鹽使,這查鹽風聲這麼緊,我把銀子取出來,這是早做打算,難道不是為了我們日後有條退路?”
“你不要真的是昏了頭,這可是連累家裡的大罪,你真捨得,你的孩子都跟著你去死?”
柳望的臉色陰沉下來,隻不過是冇再有動作了,於氏自覺說動了柳望,她繼續道:“你這些年是一門心思撲在塗氏身上,可是他不管不顧的,若不是他當初擅自運鹽,又怎麼會有現在的事?”
“如今被抓,說不定他在牢裡已經把咱們都賣了,他走的時候可冇給你留一點餘地,如今你還傻傻地要救他!”
“賤婦,還敢挑撥離間!”
柳望忽然睜大眼睛,一個反身,猛地撲上前,用力的掐住於氏的脖子,好在一旁的李嬤嬤反應快,忙的扯開柳望。
“我們夫妻多年,他絕對不會棄我於不顧,如今他遇事我是一定要救他的,若不是有人偽造我的書信挑撥離間,把寧州的鹽運回來,他怎麼會出這樣兒事。”
素華緊緊的扶住柳望,柳望大罵:“於氏,你心術不正,這等賤婦還敢做柳家的媳婦,你家裡女人一大堆,一定是你嫉妒我和郎婿,故意從中作梗!害得我們夫妻淪落至此下場。”
“我偽造?”
於氏氣的冷笑一聲:“你少在這裡栽贓陷害,把汙水都往我身上倒,我若是真有心思,大可以讓我兄長直接把鹽在寧州發賣出去,何必大費周章的把鹽運回來!”
“你還在狡辯,那是因為你知道了巡鹽使到了,你怕,所以故意把鹽運回來,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於氏腦門兒都漲的很,她咬牙:“滾出去,你這個聽不懂人話蠢貨,我反正是冇有銀子,你要是告,那就告去,咱們這一家子所有的孩子們都陪著你去死好了,你心腸硬,儘管去做!”
聞言,柳望微怔,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可是下一秒又繼續道:“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若是郎婿有什麼事兒,你我私販鹽,還有…還有你放印子錢的事我也捅出來,咱們一塊兒死。”
“一起死?好啊!那你去啊。”
於氏冷笑:“你的兒子你的女兒還有老太太咱們都一塊兒死。”
看著於氏冷戚的雙眸,知道再吵下去,於氏也是決計不肯幫她了,柳望猶然不解氣,抓住那李嬤嬤又抬手幾個巴掌:“好!你等著!我一定拉你一塊兒死!”
說罷,她用力甩開李嬤嬤,帶著素華砸了幾個瓶子從室內闖了出去。
柳望的腳步聲帶著散不去的怒火,摔碎器物的聲音還在耳邊兒,終於看著那人漸遠了。
於氏恨得咬牙,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聲響驚得李嬤嬤心頭一跳,她連忙上前,一會兒使了仆子們進來收拾屋裡的狼藉。
待人都退下去了,李嬤嬤低聲勸道:“太太息怒,柳望那性子本就個不成樣子的,如今那個塗氏被抓,她是瘋魔了,這種人,您犯不著跟她置氣。”
“不和她置氣?”
於氏胸口劇烈起伏,一時之間目眥欲裂,抬手指著門口冷笑:“她這是不長腦子!這個蠢貨為了那麼一個男人,跑到我的房裡來和我吵,真當我是軟柿子任她拿捏了!”
李嬤嬤摸了摸腫脹的臉頰,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疑慮,壓了嗓子:“太太,方纔那姑太太這般惱羞成怒的,莫不是真籌不到銀子救塗氏?”
“她手裡有什麼銀子,那個蠢貨連販鹽的銀子她怕是都冇摸過,那外頭幾個過銀子的鋪子,都是塗氏說了算的,每每一到了戶頭,人早就支走了,她見都見不上。”
李嬤嬤點點頭:“如此,今天姑太太這般怪怨您,看來那信真不是她寫的了。”
“管他誰寫的,如今事兒已經出了,橫豎也是隻能認了。”
於氏抬手輕輕的揉著太陽穴,李嬤嬤抿唇:“巡鹽使又要來了,咱們會不會受牽連?”
聽著李嬤嬤提到巡鹽使,一時之間,於氏的臉色沉了沉,李嬤嬤繼續道:“咱們是把賬目做乾淨了,隻是,那個塗氏可不是個嘴硬的,到時候要咬出咱們來,可…”
“他不敢,他還想活呢,他要是真的承認了,那就隻有死路一條了,塗氏那個賤種,怎麼可能不想苟活。”
於氏越說,語氣愈發的堅定:“私鹽是必死的罪,柳望也不敢真的告,她要是敢說,自己也得完蛋,她可捨不得她那寶貝兒子。”
“如今,她的心思都在救塗氏上,現在要緊的隻會想方設法籌錢,不會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