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一去再未複返,晏觀音在房裡一直守到傍晚,柳老夫人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晏觀音囑咐了趙嬤嬤幾句,這才起身領著,領著丹虹和梅梢回了春華院兒。
剛踏進院子,就見疏影迎了上來,她白著一張臉,有些害怕:“姑娘,那公子叫嚷了一下午了,一直說傷口有些疼,奴婢…奴婢怕真是有事兒,擅作主張去給他換藥,不想他傷重,還那麼厲害,他…他現在進了您的正房歇著。”
晏觀音微微頷首,段丙是個刺頭兒,疏影頭一次打交道,自然不曉得這人是個什麼性兒。
待她進了房,便見段丙正在堂間兒的一軟塌上躺著,聽見了動靜,他抬頭見晏觀音進來,隻是看了一眼,語氣閒閒的:“哎呦,你外祖母怎麼樣了?”
“勞你操心,她老人家還活著。”
晏觀音的語氣平淡,走到桌邊坐下,疏影上前奉上熱茶,晏觀音擺擺手,隻是讓丹虹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去了。
房裡一時沉寂下來,段丙眯著眼睛,沉默了片刻,又道:“看你這臉色,大概是有人惹你了,是誰啊,誰惹了我大恩人。”
晏觀音抬眸看他,眼底閃過一絲嫌惡,她語氣冷冷的:“你可真是閒的厲害,還想管我的家事?”
“哎呦呦,可不敢,我隻是隨口一問啊。”
段丙梗著脖子,連連擺手:“隻是問問,你要是不高興了,那我就不問了,不過你家裡這麼多事兒,可哪一日,有人若是發現了我的存在,怕是會藉機生事,到時候我可就成了你的麻煩了。”
“這就不用你費心了。”
晏觀音抿了一口茶:“我既然將你領回來,那你隻需安心養傷,其他的事,與你無關,畢竟你的命是我的。”
語氣冷淡疏離,這個女人陰晴不定,段丙這樣兒想,盯著晏觀音的側臉看了一會兒,繼續道:“對了,那個叫褪白的丫頭…”
晏觀音將茶盞重重磕在桌上,發出一聲兒響,語氣依舊冰冷:“我已經說過了,不該問的彆問,你若是再敢多嘴,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禦鶴的人正滿城尋你,你到了他那邊兒,嘴還像在我跟前兒這麼貧?”
段丙心中一凜,閉上了嘴,不再說話,隻是心裡暗罵晏觀音冷血的很。
總無聲相對,晏觀音心裡頭也有惦記的事兒,對此晚飯用的簡單,遭到了段丙的聲討:“我傷這麼重,你這麼吝嗇,一口吃的也不捨的給?”
“好啊,你給銀子。”
晏觀音隨口一句,堵的段丙臉紅了紅,他咬牙:“老子差你那一點兒銀子?你…你把老子養好了,老子自然有重賞了。”
“哦,你這麼說,就是要吃白食兒了。”
晏觀音挑了挑眉頭,忽的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段丙,她冷笑道:“你這張臉還行,是不是也是那寬袖?吃女人飯的?”
“你胡說,天天空口白牙的汙衊我!老子一定不放過你!”
段丙氣的胸口傷又痛了,離家多時,重賞在身,如今一日他竟吃飯都這般可憐,實在悲呼!
是真有些傷心,晏觀音收了臉上的表情,冇再逗弄段丙了,她道:“疏影他想吃什麼,你自給他。”
這樣兒說,段丙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心說晏觀音是刀子嘴豆腐心,卻又聽的晏觀音起身離去之時,落下一句:“公子可是富貴之家出身,所以我就讓人記賬了,到時候你一併給我。”
段丙想要大罵,可是一張嘴嗓子難受,捂著嘴咳嗽起來,再抬頭晏觀音早就冇影兒了。
夜色如墨,褪白在廊下侯著,丹虹手裡提著燈籠,見晏觀音出來,忙的迎上來。
“姑娘,奴婢回來遲了。”
褪白臉色凝重,她聽梅梢說了今日的事兒,晏觀音擺擺手,能一日歸來已然是最好的了。
到了福安院兒,趙嬤嬤已然在門兒上等著她們了,在進了屋內,柳老夫人已經吃不進東西如今,這晚間還是被趙嬤嬤灌了些滋補的湯。
如今人躺在炕上,雙目緊閉,已然是昏睡過去了。
晏觀音不通藥理,隻是吩咐其他人隨褪白的調遣,褪白摸了摸柳老夫人的臉,原這酒浸過的寒蠶砂毒性更烈,她雖是有了法子,卻不能保證,隻是先得用茯苓利水排毒。
死馬當活馬醫的,成不成還真是聽天由命了。
瞧過了病症,卻是喂不進藥去,柳老夫人牙關緊閉,褪白隻得用筷子小心的撬開柳老夫人雙齒,將藥一點點的用湯匙送進去。
隻是喂得十分艱難,大半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晏觀音就守著一旁,耐心地用帕子擦拭著柳老夫人的唇角。
不容易的將藥喂完,褪白又取出銀針,在老夫人的幾個穴上刺入,手指輕輕的撚轉片刻後拔出。
“老太太實在病的太久了,如今奴婢隻是儘力而為,這兩穴是心脈要穴,再配上今日吃的藥,便是用來驅散寒毒。”
褪白嗓子有些啞:“不過那邊兒的藥是斷不了,何況素華每日要親自來送藥,還得眼看著老夫人吃了,這就是老夫人要受些罪了,吃得吃,不過不是真的吃,我用了針,入不了肚子。”
晏觀音微微頷首,明白褪白的意思,如今便是要裝出柳老夫人卻是病入膏肓的模樣來,藥吃了再吐,可必須是當著素華的先吃了。
“都依你的,若是有什麼提前防備的,你囑咐趙嬤嬤。”
褪白擦了擦額角的汗,她看了看柳老夫人漸漸舒展的眉毛,語氣凝重:“這施針吃藥,至少是要個十天纔好,至於恢複…”
“病了這麼久了,能暫且保住就不錯了,那邊兒那位定然是心急著盼外祖母早日歸西。”
晏觀音揉了揉額頭,梅梢見她臉色不好看,忙的催促著褪白那管製頭暈的丸子來,自打晏觀音這毛病冒的多了,褪白便將那藥丸子隨身帶著。
扶著晏觀音坐下,褪白伸手輕撫其脊背,幫著順氣兒,見晏觀音鬆開了眉頭,她也吐出一口氣兒來:“姑娘,大兄說那私鹽有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