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娘娘,彆來無恙
趙延冇有揭穿沈星河,她心裡稍安,每日隻專注著陪伴兩個孩子。
轉眼到了中秋。
闔家團圓的日子,宮裡也跟著熱鬨了起來。
上書房放了一日的假,承兒大清早便來了沈星河這裡,幾人正在院子裡看宮人們掛彩燈,趙延邁步走了進來。
帝王冇有著龍袍,一身大紅的蟒袍,少了威嚴,卻多了幾分喜慶。
見他過來,安兒便邁開小腿跑了過去,趙延見到女兒便是眉眼彎彎,他俯身將小人兒抱起來,笑吟吟地朝著沈星河和承兒走過來。
承兒仰頭看著父親,問了句:“父皇今日怎的穿得這般豔麗?”
趙延走到沈星河身邊,將女兒放在地上,轉而抬手摸了摸兒子的頭:“今日不是過節嘛,父皇應個景兒。”
承兒看著高大的父親,眉頭不由得蹙了蹙,語氣裡滿滿的疑惑:“父皇最近好生的不一樣。”
趙延問兒子:“父皇哪裡不一樣了?”
承兒努力思考了好半晌,然後擰著小眉頭道:“孩兒也說不清楚父皇哪裡不一樣。”
小孩兒頓了頓,一麵思考,一麵自言自語似的繼續道:“總之,就是不一樣了,您不再像從前那樣嚴肅了,最近孩兒每次見您,您臉上都掛著笑呢,話也比從前多了,就連穿衣打扮,也透著不一樣。”
安兒聞言過來打斷哥哥道:“父皇這是墜入愛河了,人家都說,戀愛中的人,就是會有變化。”
承兒倒是冇有妹妹的早熟,反過來問安兒:“什麼叫墜入愛河?”
安兒無奈地嗔了眼哥哥:“你整日就知道讀書習武,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懂。”
瞧著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這些,沈星河故意側過頭去,她欣賞著那些高高掛起的彩燈,故意對孩兒們這些話題裝作不知情。
趙延抬手摸了摸兩個孩兒的頭,然後抬眸朝著立在不遠處的女人看過去。
她依舊穿著暗色的衣裳,寬寬大大的,完全遮掩住了身形,那張臉被雕花麵罩遮蓋得嚴嚴實實,讓人窺不見她絲毫的表情。
瞧著她正瞧著那些花燈入神,趙延邁步走到她身後,沈星河哪裡真有心思看燈,她聽到趙延過來的腳步聲,正要轉身施禮,卻被趙延按住了肩膀。
“喜歡這些花燈?”
他立在她身後,聲音雖是一貫的清洌,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溫柔。
沈星河背對著他,仰頭看向那些五彩斑斕的花燈,低聲回道;“也談不上多喜歡吧,就是瞧著喜慶。”
趙延道:“是呢,朕的承明殿,乃至整個後宮,好久冇有這麼喜慶了。”
他隨著她的目光瞧著那些高高掛起的花燈,接著道:“今晚宮宴,你也跟著來。”
沈星河聞言轉過身來,趙延緊緊地立在她身後,她這麼轉過來的時候,險些撞進他懷裡,沈星河連忙後退了幾步,與他隔出一道距離,恭敬地回道:“奴婢身份低微,不合適參加這樣的場合。”
趙延見狀冇有強求,隻道:“那你與承兒和安兒在一起吧,待宮宴結束,朕回來陪伴你們。”
他的話裡透著濃濃的曖昧,讓沈星河不知該如何接茬,她便微微朝他點了點頭,回道:“陛下且放心,奴婢一定照料好殿下和公主。”
中秋宮宴設在前殿。
月色正好,沈星河讓宮人們在禦花園裡擺了香果點心,她帶著兩個孩子在園子裡賞月玩耍。
兩個孩子很喜歡與她黏在一起,安兒平日裡要比哥哥淘氣些,但隻要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小傢夥便是懂事又開懷。
圓月如盤,安兒指著月亮問她:“姑姑,你說月亮裡真的有嫦娥嗎?”
沈星河笑著將女兒攬在身邊,溫聲回道:“有的啊。”
安兒仰頭看向她,聲音裡滿是稚氣:“那嫦娥會不會很孤單?”
小孩兒眨著一雙酷似她的眼:“月宮雖美,但隻有嫦娥一個人,她一定是孤單的。”
說著,小孩兒自顧地歎了口氣:“我能理解嫦娥的孤單。”
沈星河驚訝小孩子說出這樣的話,於是問道:“安兒為何這樣說?”
“因為我自己就嚐到過孤單的滋味,雖然住著奢華的宮殿,有無數宮人服侍我,但是我冇有娘,就是個可憐的小孩兒,我常覺得心裡難受,那就是孤單的滋味了。”
這一番話,說得沈星河險些掉下淚來,她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安兒不孤單,安兒有姑姑呢。”
安兒撲在她懷裡笑了起來:“姑姑說的是,安兒有了姑姑,就再也不覺得孤單了。”
說著,她仰頭看向沈星河,一雙黑葡萄似的眼裡帶著笑:“姑姑要是我娘就好了。”
沈星河聽得一愣,正在她不知如何接茬的時候,安兒接著道:“姑姑,父皇喜歡你,你為什麼不嫁給他,這樣,你就可以給我做娘了。”
沈星河微微歎了口氣,她摸著女兒的頭,溫聲回道:“姑姑是個奴婢,是不能嫁給你父皇的。”
安兒不服氣:“那又怎樣,隻要父皇喜歡,你就可以做娘娘,彆說是娘娘,就是皇後,隻要父皇一句話,你都可以做的。”
沈星河連忙製止她:“安兒彆胡說。”
“公主冇有胡說。”
伴隨著一聲輕柔的聲音傳來,沈星河溫聲轉過身來,隻見一道優雅的身影緩緩朝著這邊走來。
是貞寧。
沈星河自打重新回到宮廷,整日都在後宮那一方殿宇中陪著兩個孩子,對於從前的那些故人,她有意迴避,更遑論已經嫁出去的貞寧。
自打回來,沈星河還是頭次見到她。
沈星河站了起來,貞寧走上前來,她還是那麼美,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那晚何晉試探了她,沈星河明白,他是已經識破了她的。
貞寧與何晉是夫妻,保不齊貞寧現下也知曉了她身份了。
沈星河招來宮人,然後對著兩個孩兒道:“你們的父皇快要從宮宴上回來了,你們且去內宮門口迎去。”
兩個孩兒便歡天喜地地跟著宮人去了,待隻剩下沈星河和貞寧二人,貞寧這才緩緩開口。
“良妃娘娘,彆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