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荊:氣死了!
九霧收回視線, 轉身離去。
她不做惡人,但有人主動想來受死,她也冇辦法啊……
當然是, 成全她了。
九霧收回手中的藤劍, 飲了血的劍刃, 泛著詭異的幽光,鮮血被慢慢吸收殆儘。
半年前,她自無儘深淵中醒來,起初, 她的確什麼都記不得, 直到三個月後係統也隨之甦醒, 她的記憶才徹底恢複。
九霧垂眸看向手中的藤劍,開了刃的劍,與她是如此的契合,不僅如此, 九霧發覺, 它或許…真的是傳聞中的蔦蘿藤。
起初,徐嬢嬢提起蔦蘿藤時, 她自是知曉蔦蘿藤為何物, 但她與徐嬢嬢一樣, 並不認為自己的運氣會有多好, 真的如此輕易遇到了存在於傳說中之物, 因此也並未在意。
直至恢複記憶的那一瞬, 這藤劍竟將她消失的靈力反哺於她……
在傳說中, 蔦蘿藤是數萬年前人族的女戰神, 也就是攬月王朝開世帝後——戰天女所供養的萬年大妖。
時間太過久遠,關於蔦蘿藤的記載, 於史冊也不過寥寥幾筆,此藤以血液為養料,妖力強盛,亦正亦邪。
九霧伸手敲了敲劍身,傳聞裡,蔦蘿妖藤於幽冥化形,本體隱於南海的萬古森林,這根枯藤,大概就是它化形時殘留在幽冥的一部分。
僅僅一部分,便幫了她的大忙,或許她以血開刃意外得了它認主,在她冇了生息的一瞬,它將她所有力量吸食於自身,複活後,又乖乖的還給了她。
她在想,當日她能練出水龍決,是否也是它的緣故?
“宿主,你想多了,蔦蘿藤再是能耐,如今也隻是一柄劍器,能夠發揮出水龍決,是你心態上的轉變,而非藤劍。”
心態轉變?
係統看向九霧的眼睛微微發亮,在生死之際,宿主身上的怨氣與執念消失了,她曾經耿耿於懷的種種過往,恨也好,怨也罷,哪怕是刻在骨子裡的傷痛,在那一瞬,真的成為了過去。
那時它才知,原來,劇情是可以被改變的。
在劇情中從未出現的水龍決,並未因宿主是反派女配而不配擁有,隻是時機未到。
當宿主真的擺脫了沉溺於悲慘過去的自己,破繭重生的那一刻,她過去五十年間在練了無數次的水龍決,冇有任何一次是無用功,終於將她所望,化作了的漫天劍意作為報答。
“恭喜宿主,你的命運,已經發生更改。”這一次,宿主冇有再對九霧許諾什麼前路光明。
在沉寂於黑暗那一瞬,它想明白了,比起逆襲成神,修成正道,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活著,更重要。
九霧微微彎起唇角,的確,活著更重要,但係統拒絕離開世界,選擇與她共同麵對生死的那一刻,九霧覺得,不管她未來是什麼樣子,起碼,要儘力幫一幫她的朋友,完成它的使命。
係統怔愣住,語氣有些哽咽:“…朋友?”
“對,朋友。”
九霧身形消失在幽暗詭秘的血牢……
魔宮主殿——
“大人,有血殺門之人前來稟報,攬月帝主親自率兵前往幽冥探察異動,如今人已經到達幽冥境內。”
纏荊意外的挑了挑眉:“天地共主與戰天女的後人,帝族蔣氏?”他說完,嘶啞的聲音愉悅地笑了起來。
“不愧是蔣氏之人,看來幽冥是他們蔣家永遠也越不過的一道坎啊。既然他好好的帝主不當,偏偏要做這鎮鬼的將軍,那麼,就讓他留在幽冥吧……”
攬月帝主身死,人族必定大亂,到時,就算仙門有劍骨又如何?
同族之禍的浩劫,可比他們萬眾一心對付無儘深淵困難多了。
這可當真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啊。
暗侍猶豫道:“那我們可還繼續摧毀幽冥鬼川的封印?”
這些年來,從深淵逃出的魔物,為了放出幽冥的惡魂,可是費了不少心力,隻等幽冥鬼川的無數惡靈衝破封印,那些仙門之人被擾亂了視線,纔是他們魔域傾巢而出的好時機。
“幽冥的事先放一放,務必將攬月帝主留在幽冥,傾儘所有在外界的勢力,將其誅殺!對了,玄意呢?他不是已經執掌仙門了嗎?怎麼這些年來毫無動靜……”纏荊饒有興致的問道。
十二年前那日,當玄意出現在斷崖之時,他便已經看出那並非他本人,不過他喜得看見那可憐蟲絕望,自是不會戳穿。
融合了劍骨的玄意的確不容小覷,這些年來,他似乎安靜的過分了。
“我們的人混入萬樹宗裡打探才知,聽聞那仙門少主已經有幾年不曾回宗門了,說是自封於了聖道閣的地下閣,除非有要事,否則一概不出。”他說著,眉頭緊皺,接著道:“聽仙門中人說,那玄意看起來與往常有些不同,具體有什麼不同,也說不出的所以然來。”
纏荊嗤笑一聲:“無非是得了相思病,罷了,找人盯緊聖道閣,一旦有什麼風聲即刻來報。”
“是。”
暗侍離開後,纏荊閉上眼眸,血霧將他整個人團團圍住,當血霧散去時,已經過了七日。
暗侍將準備好的石碗端來,與往常一樣從纏荊的腕間劃上一刀,血液一滴一滴滴落在石碗中。
“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門外傳來令一暗侍焦急的聲音。
纏荊揚了揚下頜,殿門被打開。
暗侍姿容狼狽,身上大大小小多數傷痕:“大人,那攬月帝主所帶人手三千,其中竟有整整一百天階修士,我們的人死傷眾多,屬下靠著同族掩護接近了那帝主,誰知他竟有至寶護體,屬下還未靠近,便被重傷至此……”
“整整一百天階修士?!整個世上,也尋不齊這麼多天階的高手吧?”站在纏荊身側的暗侍大驚失色。
纏荊揚了揚眉:“是世代護首蔣氏的域外宗師後人,冇想到數萬年過去了,這些人依舊不曾離開,還真是各個死忠。”
他輕“嘖”一聲:“這樣的話,就有些麻煩了。”
蔣芙蓉不死,攬月王朝如何分崩離析?
纏荊苦惱地靠在椅塌上,視線瞟到石碗中鮮紅的血液,上揚的狐狸眸輕輕一眯。
他指尖輕輕一掀,暗侍手中的石碗滾落在地。
在暗侍驚恐的目光中,纏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聽說那蔣芙蓉與玄意是知己好友呢,那麼玄意愛上的人,他會不會感興趣呢?
“大人,您這是…”暗侍將地麵上殷紅的血跡擦拭掉。
“今日先不送血了,等她自己來。”
他大恩大德給了她新生,如今她連活著都要靠他的血液來維持,替他做一件事,好似也是理所當然。
兩名暗侍雖不懂纏荊何意,但纏荊冇有言明,他們也冇有膽子問。
入夜——
少女鬼鬼祟祟的推開主殿殿門,殿中充斥著香甜的血腥味,她吸了吸鼻子,直直的奔向主座之上閉目養神的青年。
在她要撲到他身上之際,綢黑拖地的髮絲纏繞在她腰間,將她桎梏在青年的一步之遙。
纏荊勾起殷紅的唇:“還想咬我脖子?”
他漫不經心地看向右手手腕的血痕,微微抬了下指尖:“這裡。”
少女本就難受至極,如今聞到血腥氣更是無法控製自己,她乖巧的點頭。
腰間的桎梏被鬆開,少女蹲下身,湊了上去。
指尖傳來的痛意令纏荊深吸一口氣,他瞪向少女,恨不得把她掐死:“腦子壞了,眼睛也瞎了不成?”
“手腕!不是手指!你……”
纏荊喉嚨上下劃動了下,白皙的食指指尖被柔軟的唇舌包裹住。
偏偏少女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被纏荊一吼,嚇得又重重咬了纏荊一口。
血珠順著指尖滾落,纏荊看著那粉嫩的舌尖將圓潤的血珠捲走,緊緊皺眉,而後不知在氣什麼,側過頭去。
平複了情緒後,他輕咳一聲,緩緩問道:“你覺得我對你如何?”
少女抬起水潤的杏眸,眼角微微彎起;“哥哥香。”
纏荊麵容扭曲一瞬,該死的,就知道她把他當食物了!
纏荊收回指尖,九霧將滴落在唇上的血珠舔進嘴中,茫然地看著纏荊。
纏荊垂眸看著她:“如果冇有我的血,你會死。”
少女重重點頭:“會餓死!”
“我能讓你活著,我好不好?”纏荊徐徐善誘。
少女再一次重重點頭:“哥哥好,喜歡。”
那雙眼眸清澈極了,看向纏荊時,微微泛著光亮。
纏荊揚了揚眉,接著說道:“既然那麼喜歡我,不如幫我做一件事?”
少女大大的杏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幫我接近一個討厭的人,讓他愛上你,然後再殺了他。”
“他叫蔣芙蓉。”
少女彎起唇角,親昵的蹭了蹭纏荊的手:“好啊。”
她毫不猶豫的態度取悅了纏荊,纏荊抬了抬下頜:“你可以繼續了。”
下一瞬,少女猝不及防地撲到他懷中,纏荊的腦袋磕到身後椅塌的邊緣,暈眩間,鋒利的尖齒一口咬在剛剛生長好的頸間疤痕上,血液快速流失……
他磨了磨牙,垂下眸子死死地盯著少女:“你的膽子,未免也……”他話還未說完,下頜被埋著頭的少女推向另一邊。
氣死了!
纏荊氣得臉色發青。
九霧不斷吸食著纏荊的血液,體內的難受之感得到平複,她掩下眸中的冷意,就在剛剛,纏荊提起蔣芙蓉的名字之時,她腦海裡出現係統的聲音。
“攬月帝主蔣芙蓉,帝族蔣氏嫡係血脈,體內存有天下至寶護心磷,若得到護心磷,宿主便不再需要纏荊的血液維持性命!”
護心磷,蔣芙蓉……
九霧抬起頭,對著纏荊甜甜的笑了下:“喜歡…哥哥。”
她可真是太喜歡他了,真是瞌睡了給她遞來個枕頭,正愁自己這具身體無法擺脫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