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鳶揉了揉眉心,對著眼前的年輕俠士十分無奈道:
“喂,你絕對搞錯了,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大活人。雖然你說的有點道理,但這荒山野嶺的,不也杵著個你嗎?”
對方冷笑一聲,語氣篤定:
“此地離最近的縣城都要一百二十裏,除了我這種尋仙問道的,誰會冇事往這兒跑?所以,你鐵定是妖孽!”
唾,還是個尋仙問道的,就是你不是隻猴子,我也冇住在斜月三星洞.
心頭一陣好笑中,杜鳶覺得更有意思了,指了指自己道:
“有冇有一種可能,你要找的仙人就是我?”
那俠士聽後,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天上道:
“仙人都是滿天飛的,哪有像你這樣在草窠子裏跑的?再說了,你自己都承認修行才一兩年,我看你就是個冇長歪的邪祟吧?”
“哼,也好,今日既然撞上了,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省得你出去禍害百姓!”
“實話告訴你吧,本大俠,乃是大宿第一劍客!也將是未來第一的劍仙!遇上我,算你倒黴!”說罷,那年輕俠士一拍後背,抽出一口青銅長劍,劍鋒直指杜鳶殺來:
“妖孽受死!!!”
話音未落,俠士足尖一點地麵,身形驟然拔高,青銅長劍在日光下劃出道道弧光,招式大開大合,威風凜凜。
他先是一招“長虹貫日”,劍勢如虹,直刺杜鳶麵門,劍風淩厲。
緊接著手腕一轉,劍招陡變,“橫掃千軍”順勢而出,劍鋒帶著破空之聲,朝著杜鳶腰腹掃去,勢要將這“妖孽”攔腰斬斷。
杜鳶立在原地未動,隻眯著眼瞧著。
對自己這些自然不算什麽,但這人想來真的苦練過,畢競杜鳶冇見過別的耍的比他好看的。那俠士見狀,愈發認定對方是被自己的招式震懾,當即再加三分力道,劍招愈發迅猛。
隻見他身形輾轉騰挪,時而“白鶴亮翅”,劍隨身走,劃出漫天劍影。時而“力劈華山”,長劍高高舉起,帶著千鈞之勢劈下,地麵都被劍風颳出一道淺痕。
一套劍法行雲流水,招招致命,儘顯他潛心修行多年的功底,換做尋常山野精怪,怕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轉瞬之間,俠士便已殺至杜鳶跟前,最後一招“直搗黃龍”遞出,長劍直指杜鳶心口,眼中滿是誌在必得的光芒。
“所以我這一劍二十年的功夫,你接得住嗎?!”
可就在劍尖即將觸及杜鳶衣衫的刹那,杜鳶卻輕輕搖了搖頭,似是覺得無趣,抬起右手,輕飄飄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毫無花哨可言。
那俠士隻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驟然襲來,周身的氣勢瞬間潰散,原本迅猛的身形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斷線風箏,直直向後倒飛出去。
“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青銅長劍也脫手而出,“眶當”一聲插在不遠處的泥土裏,劍身在日光下兀自顫動。
俠士趴在地上,胸口一陣悶痛,差點哀嚎出聲。
他愣愣地抬頭,望著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冇怎麽動的杜鳶,眼中的篤定與傲氣瞬間被震驚與茫然取代。
“不是,我未學走路,先練內功。難道我這麽多年的內家功夫都白練了嗎?”
“我,我怎麽也該能撐兩個巴掌纔是啊!”
怎麽你還有梗能接上的?
見狀,杜鳶忍俊不禁的準備配合一下對方,他抬起自己的手掌道:
“實不相瞞,我這一巴掌啊,少說也有兩萬年的道行,你冇死算你前世福緣深厚!”
年輕俠士張了張嘴,似是全然不敢置信。
可在暗處卻是悄悄做了一個隱秘手勢給杜鳶背後。
這一幕,儘數落入不遠處的灌木叢後。那裏正藏著一個與俠士年紀相仿的少年,此人正是他的徒弟。少年緊攥著一個玉石小瓶,指節泛白,呼吸沉重。
瓶中裝的並非尋常液體,而是他們師徒二人前段時間在一處奇怪遺跡偶然找到的。
此水威力異常,最厲害的用途便是能消弭邪祟妖魔之流的法力,他們前些日子能成功斬殺那隻在《百鬼夜遊圖》上都排上了號的拔皮壖水獸,全靠這符水相助。
原本師徒二人商議,由師父正麵出手牽製“妖孽”,待對方露出破綻,便由他從暗處擲出符水,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可誰曾想,師父一套威猛劍法下來,竟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就被輕飄飄一巴掌拍倒在地。少年見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驚於杜鳶的實力,又怕師父出事。
如今得了師傅招呼,他咬了咬牙,覺得此刻正是絕佳時機一一師父雖被打倒,但這“妖孽”定然未曾察覺暗處還有埋伏,而且剛勝一招,防備心必是最弱的時候!
念及此,少年不再猶豫,猛地從灌木叢後躥出,手腕一揚,便將玉石小瓶朝著杜鳶狠狠擲去,同時高聲大喝:
“妖孽休要張狂!看我神仙法寶!”
瓶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眼看就要在杜鳶身前摔碎,將那能消弭法力的符水儘數潑灑在杜鳶身上。怎料杜鳶卻是瞬間消失在原地,繼而一個閃身出現在那少年身旁,跟著一巴掌。
“啪”的一聲,就將那少年跟著一巴掌扇飛不說,還順手送到了那俠士身旁。
“師傅,不頂用啊!”
捂著臉的少年急忙躲到了自己師傅背後。
那俠士則是急忙撿起被打飛的青銅古劍,擋在杜鳶身前。看著還冇落地,就被杜鳶回身接住的符水。俠士計上心頭,對著自己徒弟怒罵道:
“你個孽障,那是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神仙水,是漲修為的,不是滅妖鬼的,你怎麽連這個都弄錯了啊?!”
少年也瞬間清楚,繼而哭喊道:
“師、師傅,我我太急了!”
杜鳶看的有些想笑,但隨之,便驚奇的看了一眼那小罐子,凝視片刻。
杜鳶競真的如他們所願的將其仰頭喝下。
見狀,俠士當場大笑道:
“這蠢笨妖孽中計了,徒兒,我們上!”
話音剛落,師徒二人便是雙雙朝著杜鳶殺來。
尤其是那自稱師傅的俠士,一手剛猛劍法舞的虎虎生風,端的是威風八麵!
便是那看著不太行的少年,也不知從哪裏抽出了一柄軟劍,同樣甩的頗有門麵!
隻可惜隨著“啪”“啪”兩聲響起。
師徒二人又被扇回了原位。
兩邊臉都腫起來的徒弟哭喪著喊道:
“師傅,他他冇事啊!”
兩邊臉同樣腫起來的師傅亦是驚愕道:
“你怎麽冇事的?那可是能消弭妖魔法力的神仙之物啊!”
他們可是靠著這個打殺了《百鬼夜遊圖》上都名列前茅的拔皮壖水獸啊!
這妖怪難道比拔皮壖水獸還厲害?
杜鳶則驚奇的托著那罐子道: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看這個的,但我卻知道,此物名為“雲霧蜜茶’是西天都罕見的寶物!便是我這兒,都不多!”
雲霧蜜茶這東西,還是杜鳶從執筆真君哪裏搶來的。能被對方如此寶貝和吹噓,想來確乎了得。就是喝著,隻覺得挺甜,然後就冇了,的確不如好友托豹子送的好喝.
也不知他們是怎麽得出此物能消弭妖魔法力的?
難道是因為此物乃西天所有,這地方的邪祟又多是怨念,執念所化。因此,其實不是茶消弭了他們遇到的妖魔,而是殘留其上的佛力所致?
師徒二人聽不明白,卻知道他們已經對付不了這個妖孽了。
嘴唇嗡動之下,師傅急忙對著少年說道:
“徒兒,事到如今,隻能靠你了!快,把你的神仙姐姐叫來!”
少年一聽頓時失聲道:
“師傅,你不是說那是狐狸精嗎?讓我趕緊跟著你跑了,免得被她奪了童元還給采補至死嗎?”師傅卻捂住他的嘴道:
“我可冇說後麵的,我隻是說,你那神仙姐姐看著和我們不像是一路的。最好趕緊走,你後麵說的,是我說的別的狐狸,可不是說她!”
少年卻依舊拒絕道:
“可、可師傅,那那是隻狐狸啊,是狐狸!狐狸!!”
他師傅看著杜鳶急躁道:
“哎呀,現在哪裏還管狐狸不狐狸的,這妖孽這麽了得,我們師徒兩個死了也就死了,但你能看著他離開這裏,去禍害百姓?”
“快,把你那神仙姐姐叫來!”
少年冇辦法,隻能朝著山野喊道:
“姐姐救命,姐姐救命啊!”
杜鳶看的更樂嗬了,這對師徒這麽活寶也就算了,怎麽還能有狐狸精的?
隻是三人等了許久,都冇等到那個所謂的神仙姐姐。
左右看了看,見山野還是寂靜無人,杜鳶便好奇問道:
“所以,你們叫的人呢?怎麽不見蹤影啊?”
師徒二人臉色早已蒼白至極。喉頭艱難聳動片刻後。
那師傅方纔牙齒哆嗦的站起身,舉起青銅古劍指著杜鳶道:
“妖孽,我,我還有一招,你可敢接?”
杜鳶樂了,他倒想看看這對活寶還能有啥招數,當即笑道:
“行啊,這又有何不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