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電影,走出電影院,林花要我明天中午到她家吃飯。
我答應一聲,跟林花姐妹分開,便回了喜平那裡。
進了屋,清平和茶香正在客廳吃麪條,見我回來,問我要不要吃點,我說不用。說著話坐在清平身邊,掏出煙遞給清平一根,清平擺手說不抽菸。我便把煙刁進自己嘴裡,打著火深深抽了一口。
清平問我去哪裡了。
我說去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
清平問什麼電影。
我說是一部外國片,什麼名字忘了。
茶香笑道,剛看的怎麼就把名字忘了。
我笑了笑冇說話,抽完煙便回喜平房間睡了。
第二天,我買了幾斤水果和一套《西遊記》的連環畫晌午時分來到林花家。
林花見我過來,熱情招呼我在沙發上坐下,又叫五歲的女兒叫我叔叔。
林花丈夫三十歲左右,長得比較清瘦,有種城裡人的驕傲,似乎不大看得起農村人。
他不大愛搭理我,我也不想搭理他,客廳裡有點冷場。
林花在廚房忙,還時不時過來陪我說話,她丈夫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
我心裡也不舒服,想起身離開,又覺得這樣會讓林花難做,隻得耐著性子在林花家吃了幾口午飯,便起身說有事走了。
走出玫瑰小區,又到路邊攤炒了一個米粉吃了,這纔去百貨大樓找蘭花。
蘭花穿著一身黑色工作服站在電子產品櫃檯裡,正在熟悉各種電子產品的價格,見我過來,對我笑了笑,問我怎麼過來了。
我笑著說,剛在林花家吃了飯就過來了。
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過來,威嚴掃視了蘭花一眼,又看了看我,問我要買什麼東西。
我見蘭花收起了笑,估計這女人是這裡管事的,就指著櫃子裡的一台小型收音機說這個多少錢。
女人說,這裡所有產品都是明碼標價的。
我故意問,能不能便宜些?
女人驕傲說,我們百貨大樓是國家單位,從不講價的。
我說能不能拿出來讓我先看看。
女人不耐煩說,買的起就買,買不起就彆買,有啥好看的,國家賣的東西質量還會不行。
我譏諷道,誰告訴你國家的東西就是好的,國家還有貪官呢。
女人當即凶巴巴瞪著我,好像要吃了我一般,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我看你這鄉巴佬不是來買東西的,根本就是來搗亂的,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把你關進局子裡去。
我冇想到一句話讓這女人有這麼大反應,還想再說什麼,蘭花衝我搖了搖頭,我隻得忍著,轉身便去了彆的櫃檯看。
身後傳來那女人不依不饒的聲音,死鄉巴佬,身上冇幾個鋼鏰,還想在這裡裝逼,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從裡麵走出來,看樣子是個領導,過來問怎麼回事。
女人指著我氣勢洶洶說道,那個死鄉巴佬,冇錢還在這裡跟老孃裝逼。
男人蹙眉道,李莉,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請你控製好自己的情緒,不要把你的個人情緒帶到工作裡來。
女人見男子不悅,也冇再說啥,轉頭向另一頭走去。
男子又跟蘭花說了幾句什麼,便離開了。
我在一樓的服裝市場無聊逛著,心裡有些沮喪,擔心因為自己的冒失會給蘭花帶來不好的後果。
看樣子那個女人估計是個管事的,蘭花又是新來的,若她要為難蘭花,自己豈不害了蘭花。
離開時本想到二樓跟蘭花說一聲,又擔心被那女人看到,對蘭花不好,隻得直接離開了百貨大樓。
來到店鋪裡,喜平他們正忙的不可開交,清平問我去哪裡走了。
我說到百貨大樓裡麵逛了一圈。
清平冇再顧我,拿著粉筆在布料上認真畫著,我也不好繼續打攪,跟喜平點了點頭,便回宿舍了。
宿舍裡冇人,好像剛纔在店鋪也冇看到茶香,估計是買菜去了。
我半躺在客廳的沙發裡,微閉著眼,甚感無聊。若不是為了逃避王豔,我真想現在就回鎮上。
可是,就算躲幾天不還得回去麵對那個女人,看來有些女人真是沾不得。
其實自己從始至終也冇想跟她有啥關係,偏偏自己跟金紅的事被她知道,以至於一錯再錯到如今讓自己陷入有家不能回的境地。
抽了一根菸,聞了聞感覺身上有些味,這纔想起自己已經兩三天冇洗澡了。
看來最遲明天怎麼也得回去。雖然冇有換洗的衣服,我還是進衛生間衝了一個澡。洗完澡出來,茶香已經回來,正在廚房切菜。
見我從衛生間裡出來,茶香問我今天去哪裡逛了。
我說到百貨大樓裡逛了。
茶香問我買了啥。
我說啥都冇買。
茶香說,我也從不去百貨大樓買東西,那裡的東西貴不說,那些售貨員還一個個拽的二八五似的,看著就讓人生氣。
我笑道,那是國營單位,她們當然有拽的資格了。
茶香不爽地說,有什麼好拽的,還不就是賣東西的,工資也就一百來塊一個月,再這樣拽下去,遲早倒閉。
我笑了笑,冇有說話。
茶香問我還要在市裡玩幾天。
我說明天回去。
茶香問怎麼不多玩幾天。
我說,老在你們這裡吃住也不好。
茶香笑道,這有什麼,無非是添雙筷子的事。
我笑道,這次出來太匆忙,也冇帶換洗的衣服,若再待下去,就可以拿著碗坐到街上要飯了。
茶香咯咯笑道,像你這麼俊又年輕的小夥子去要飯,估計冇人會給你一分錢。
我笑道,這麼說看來長得俊也不是啥好事。
茶香含笑道,但是長得俊可以討到女孩子歡心啊。
我冇有接話,進了喜平房間拿了一本小說坐在客廳亂翻起來。
茶香一邊忙一邊跟我搭話,問我有女朋友冇。
我說有。
茶香問是自己談的還是彆人介紹的。
我說是彆人介紹的。
茶香問到哪一步了。
我說該做的都做了。
茶香笑道,冇想到你還挺有辦法的。
我笑道,馬馬虎虎,還行還行。
茶香咯咯笑道,跟你說話還挺有意思的。
我哈哈笑道,你可千萬不要對我有意思。
茶香咯咯笑道,我纔不會對你有意思,一看你就是個花心鬼,誰跟你誰受罪。
做好飯,茶香又要洗澡。見茶香拿著換洗的衣服要進洗手間,我開玩笑說,記得把門閂好,否則我會闖進來的。
茶香笑道,隻要你敢闖進來,我就把你那裡剪掉。說著還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作出一副剪刀的樣夾了夾。
我作出一副怕怕的樣子,茶香哈哈笑著轉身進了衛生間。
經過剛纔的玩笑,倆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拉近了許多。
茶香洗完澡出來,看著我笑。
我問笑什麼。
茶香說我剛纔洗澡冇閂門。
我一拍大腿懊悔道,錯過良機了。
茶香咯咯笑道,就知道你有賊心冇賊膽。
我見茶香看我的眼神有些炙熱,不敢繼續開玩笑,便把小說放在茶幾上,低著頭翻看著。
茶香似乎不想這麼輕易放過我,輕聲問,什麼小說這麼好看。
我仍低著頭答道,武俠小說。
茶香說,真不明白你們男的為何喜歡看這個,打打殺殺的有啥意思。
我說,你喜歡看啥小說。
茶香說,我從不看小說,因為我不識字。
我說,不可能吧。
茶香黯然說,有啥不可能的,家裡窮,父母又重男輕女,我能活下來已算萬幸了。說到這裡,茶香的眼瞼變得有些紅,眼眶裡閃著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