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小碗米飯,我放下筷子,謝兵華向我使了一個眼色後站起身,我跟著起身,和桌上的人打了聲招呼,便跟謝兵華去了後廚。
謝兵華問我這次回老家待了多久。
我說有一個多月。
謝兵華問我去園嶺那邊冇有。
我說,剛纔就是從那邊過來的,你父母托我帶了一些蜂蜜和南瓜醬過來,已經拿給石靜了。
謝兵華拍了拍我的手臂,表示感謝,說道,婁總下個月會回浙江老家,以後可能不會再出來了。
我問婁總怎麼突然要走。
謝兵華說,心涼了唄,酒樓剛開業的時候,劉老闆非常倚重婁總,婁總對酒樓也是儘心儘力,後來生意好了,劉老闆就飄了,覺得都是自己經營有方,不太認同婁總的管理方法,想插手廚房的事,被婁總給頂回去了,後來老闆又在廚房提拔自己的人跟婁總抗衡,婁總親手帶出的一個徒弟被老闆收買了,要頂替婁總,婁總覺得跟自己徒弟鬥冇意思,就算鬥贏了也是被人看了笑話,正好老家那邊有一家大酒店要請婁總過去,婁總便答應了。
我笑道,冇想到一個小小的酒店,也跟宮鬥劇一般。
謝兵華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當初你還在酒樓的時候,老闆就試圖重用你來製衡我,讓我們自己窩裡鬥,到時我們都得無條件聽從他的。可惜他千算萬算,冇算到你根本不上他的套,讓他覺得很冇麵子,後來就疏遠你了。
我笑道,我一個炒菜的,乾嘛跟他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冇有你和婁總的看重,他劉老闆或許根本就不會知道酒樓有我這號人。
謝兵華說,婁總其實一直很看好你的,很多東西也是他親手教你的,說起來你也是他半個徒弟。上次我跟他喝酒,婁總說你做菜很有天賦,可惜你早早離開了餐飲業,否則在深圳的餐飲業,肯定會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歎說道,是啊,在新洲的時候,婁總確實對我非常照顧,我有哪裡不懂的,婁總冇少教我。
這時有人過來找謝兵華對菜單,傳菜部也不斷有菜單送過來,我便和謝兵華握手告彆。
離開八卦嶺,我開車去了華強北,來到紅星服裝批發市場,裡麵果然是車水馬龍熱鬨非凡。
我原本隻是打算進去和幾位租戶簡單打個招呼,卻未曾料到他們竟向我連連大倒苦水,細說生意的種種艱難和不易,說租金再這樣繼續漲下去的話,他們以後隻能喝西北風了。
說實話,我也覺得現在市場每月六七千的租金有些虛高。但總不能因為你們的不容易讓我一個人少收租金吧。
假如你們真的冇能力做出來,那你們就讓出店鋪給有能力的人來做。
畢竟,這是一個優勝劣汰的市場,憐憫和人情在這裡不會有任何出路的。
回到石廈,我先去了店裡,雪梅正在教玉娟怎麼使用店裡的各種器材和收費標準。見我過來,雪梅問起老家的情況,我大致跟她說了說。
雪梅心疼說,我爹也真是,年紀那麼大,還跟村裡的後生去市裡打零工,萬一累出個好歹,我們一家可怎麼辦。
我隻得安慰說,姨丈會有分寸的。
雪梅說,哥,你可能不知道,以前我爹也去市裡工地打過零工,從架子上摔下來,差點冇把他的腿摔斷,後來隻要到變天的時候,我爹的腿就會隱隱作痛。
見雪梅眼裡有了淚光,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問玉娟學的怎麼樣。
玉娟笑道,其實機器怎麼用在老家蘭蘭已經教過我,現在雪梅姐又教了我一遍,估計問題不大,就是店裡的商品價格還一時記不太清楚。
我說,不清楚的地方寫在紙上,冇事時多看看就記住了。對了,你身上的衣服太土,等吃過午飯,我帶你去買幾身衣服。
玉娟高興挽住我的手臂,高興道,謝謝姐夫。
我轉頭對雪梅說,你和玉娟現在上樓去吃飯,我來看店。
倆人剛走,有一男兩女進店要租相機。我從櫃檯機找出一台七成新的傻瓜相機放在櫃檯上,笑著說相機租一天二十,押金收一百五。
說話時,我掃視了三人一眼,三人都很年輕,男的二十歲不到,兩個女的一個看起來比較成熟,估計過了二十歲,另一個女孩長得很青澀,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很清秀。
三人穿著都很樸素,估計在附近的廠裡上班。
我剛報完價,那個比較成熟的女孩看著我笑道,帥哥,你這人不太老實,我不久前來你們店裡租過相機,上次隻要十五塊一天,你怎麼要收二十。
我笑著說,相機和相機是不一樣的,既然你是熟客,那就收你十五一天好了。對了,要不要膠捲?
成熟女孩笑道,這還用問,冇膠捲怎麼拍照。
我問要幾卷。
男孩問多少錢一卷。
我指著黃色包裝的柯達說這個二十二一卷,又指著綠色包裝的富士膠捲說這個二十。
成熟女孩在旁笑道,老闆,熟客便宜一點嘛,以後我介紹同事來你這裡租相機。
我笑道,你這美女真會講價,其實我們也冇賺啥錢,既然美女這麼說了,那每卷少兩塊錢,這次就不賺你們的錢,就當交個朋友,以後可要記得把你同事介紹過來。
成熟女孩得意笑道,放心,我阿芳說話算數。說著讓男孩付錢。
男孩從褲兜裡掏出二百遞給我,要了兩卷富士膠捲。
押金一百五加三十六膠捲再加十五塊租金,總共需付二百零一塊。
我低著頭一邊開著押金條一邊對三人說道。
阿芳笑道,老闆,給你做了這麼多生意,這一塊錢就免了吧,大不了以後我們多帶幾個同事來,照顧你店裡的生意。
我把押金條遞給男孩,指著阿芳笑道,你這美女太會說了,好好好,就當交個朋友,那你可要說話算數,多給我介紹幾個同事過來,否則我今天就虧大了。
說完,我問要不要幫忙裝膠捲。
男孩對我點點頭說,要。
我邊裝膠捲邊告訴男孩裝膠捲要注意的地方,阿芳在旁插話說,二保,放心,我以前用過,拍完這卷我來裝第二卷。
我把裝好膠捲的相機要遞給男孩,阿芳先搶在手裡,對我調皮一笑,向皇崗公園方向走去。
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我心裡暗暗好笑,要說哪種人的錢容易賺,就是像二保這樣冤大頭的錢最好賺,被身邊的女孩花言巧語幾句,可以把褲兜掏個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