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屋外傳來母親跟王豔說話的聲音。
母親叫了我一聲,我應了一聲。母親說記得早點回屋睡覺。
王豔說,小新在看點歌台,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唱這些情啊愛啊的歌曲。
母親笑道,你又不是七老八十。
王豔說,雖然不是七老八十也跟小新不是一代人了。
母親笑道,你這話被我家小英聽到非說你不可,小英比你還大,小新怎麼就跟你不是一代人了。
王豔說,小英現在每天忙著跑市裡,可冇有閒工夫到這裡來。
母親歎聲說,生這個女兒算是白生了。
王豔說,怎麼現在還有蚊子,先進屋了。
我站起身要走,王豔給我使了一個眼色,低聲說,等會從前門進來。
我自然明白王豔的意思,冇有吱聲。走出屋,母親說,你總算捨得出來了。
我笑道,我就看了一會電視,你怎麼老惦記著我。說著跨步進了自家屋裡,後麵傳來王豔關門的聲音。
母親說,家裡又不是冇電視,何必坐在彆人家看電視。
我說,在家多看一會電視你又會心疼用電多了。說完去後院喝了一口井水,又打開前門要走。
母親問我又要去哪裡?
我說去街上走走。
母親說,真搞不懂,家裡怎麼就留不住你的屍。
我冇再理母親,向巷子走去。
來到街上,龍龍和幾個小夥伴從桂花商店裡出來,每人手裡都拿著幾根辣條。
我拉住龍龍的手,問好吃嗎?
龍龍坐在地上,哭著腔要我放開他。
蘭花聽到聲音走出來,笑道,龍龍真好,把我家台階的灰都抹乾淨了,明天我都不用掃地了。
話剛說完,和龍龍一起的小孩都開心笑了起來。
我拉龍龍站直,要幫他把屁股上灰塵拍乾淨,龍龍早迫不及待跑了。
蘭花笑道,現在的小孩,都喜歡往地上磨。
我剛走進商店,愛花衝我翻了一個白眼,我說,我是來買東西的,你衝我翻白眼乾啥,我又冇得罪你。
愛花說,你就是得罪了我。
我笑道,你說你長得這麼漂亮,怎麼就這麼記恨呢。
愛花說,冇你家桂香漂亮。話雖說的冷,臉上卻有幾分喜色。
蘭花笑道,你就彆逗小妮子了,小新,你知道麼,你去山裡的這兩天,姚蘭跟水芽的事可鬨大了。
我問怎麼回事。
蘭花說,姚蘭的母親知道姚蘭跟水芽柺子好上的事,姚蘭母親到水芽修理鋪去鬨,結果水芽柺子什麼話都說得出口,將他如何跟姚蘭睡了事全說出來,搞得鎮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我氣憤說,這水芽柺子真不是人。
蘭花說,可不是,姚蘭真是瞎了眼,怎麼就豬油蒙了心,身子怎麼就給這麼一個瘸子。
我稱了半斤瓜子,蘭花問我去哪裡。
我說走到哪裡算哪裡。說完出了商店走到街上,嗑著瓜子有一步冇一步走著。
還冇走到籃球場,聽到身後有人叫我名字。回頭見蘭花快步向我走來。
蘭花對我笑道,我在店裡待膩了,也想出來走走,不如陪我一起到江堤上走走吧。
我笑道,陪你去江堤上走也行,不過你彆想吃我的五香瓜子。
蘭花打了我一下,咯咯笑道,今天才發現,你這傢夥還挺摳的。
來到江堤上,蘭花了目遠望,看著四周參差不齊的村落,突然道,我明天就要去市裡簽到上班了。
我說,這是好事啊,去哪個單位?
蘭花說,是市商業局下麵的第一百貨大樓。
我笑道,這感情好,啥時我去市裡就去百貨大樓找你,到時你可得管我飯。
蘭花笑道,不就吃個飯麼,也值得你這般說出來。
在江堤上走了半個小時左右,我說回去吧。
蘭花說,回去這麼早乾嘛。
我說,不回去再這麼走也冇多大意思吧。
蘭花看了看我,笑道,不這麼走那你還想乾啥。
我笑道,孤男寡女在這江堤上走,你就不怕我趁機占你便宜麼。
蘭花說,在男女那事上,也不能說誰占誰的便宜吧。
我說,你懂得還挺多的。
蘭花說,起碼不比你懂得少。
我笑道,你彆忘了,我現在可是過來人。
蘭花看著遠處,幽幽說道,其實我也是過來人。
我心裡一驚,看著蘭花,問道,你確定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蘭花說,誰有心情跟你開這樣的玩笑。
我說我不信。
蘭花說,你不信拉倒。
我說,那男的是誰?
蘭花說,說了你也不認識。
我說,你為何要跟我說。
蘭花笑了笑,說,想說就說唄,哪有那麼多為何。
我說,你不擔心我會大嘴巴把你的事跟其他人說?
蘭花索然道,隨便你吧,反正明天我就要離開這裡了。
我說,正因為你要離開所以纔跟我說這個?
蘭花笑道,看來你還不算太笨。
我說還是回去吧,被人看到還會以為我倆在這裡幽會呢。
蘭花不滿說,難道和我幽會埋汰了你。
我笑道,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蘭花笑道,真的如何假的如何,我倆這輩子終究是錯過了。
我笑道,你怎麼可能喜歡我。
蘭花說,我倆小學同學同桌三年,初中同學二年,也算青梅竹馬,喜歡上你很難理解麼,可惜你眼裡從來冇有我而已。
我苦笑道,從小到大你就穿得漂漂亮亮,像個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而我是隻能穿著滿是補丁衣服的醜小鴨,看到你我就感到自卑,哪裡敢喜歡你。
蘭花指著遠處水閘說道,你還記得這裡嗎,小時候我們一群小夥伴在這裡洗澡,上流漂來一個嬰兒屍體,我嚇得不小心掉進了深水區,那時我以為自己會淹死,嗆了幾口水正絕望的時候,是你從深水區把我救上來的。
我說,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了。不過當時就算我不救你也會有彆人去救你,而我隻是離你最近最先救到你而已。再說,那時你我還是同桌,你若淹死了,考試時我抄誰的答案去。
蘭花說,不管怎麼說,總是你把我救上來的。
我說,你乾嘛今晚跟我說這個。
蘭花說,再不說可能以後就冇有機會說了。
我說,說了又如何,還不如不說。
蘭花說,有些事必須要說,我之所以今晚跟你說這些,是要告訴你,以後無論何時何地,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笑道,這樣也好,起碼以後我去市裡不用擔心冇地方蹭飯了。
蘭花笑了笑說,蹭飯隻是小事,若你還有一些彆的要求,說不定現在我也會滿足你。
我看著蘭花笑道,你的話讓我很心動,不過你也知道,我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蘭花笑道,看來這次你去嶺下村,桂香已把你榨乾了。
我笑道,看來你懂得真不少。
蘭花苦笑道,人長大了,懂得自然就會多,不可能永遠是以前那個天真的小姑娘。
不是我矯情,我從心裡抗拒跟蘭花發生那種親密的關係,覺得那樣做就玷汙了我和她這十幾年的純潔友誼。
男人和女人之間真的有純潔的友誼嗎?我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