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輕輕在我的手臂上掐了一下,咯咯笑道:“以前隻以為你有些古怪,現在才發現你原來還是個醋罈子。”
見我沉默不語,金紅又解釋道:“是這樣的,昨晚打牌時,楊老師提到明天是週末要回市裡呆幾天,我便順口說了你也要去市裡的事。所以我們已經說好明天一起搭你的車去市裡。”
我好奇地問:“楊老師她家也在市裡買了房子?”
金紅說:“這不是很正常麼,楊老師跟我說,鎮上的老師大多在市裡買了房。杜老師也說,現在物價飛漲,通貨膨脹嚴重,房子是硬通貨,買房不僅可以保值家裡的錢,還方便往返市裡。”
我笑著說:“人都是有攀比之心的,特彆是那些老師,虛榮心比一個比一個強。隻要有一兩個老師在市裡買了房,其他老師就會爭相效仿,甚至形成一種潮流。”
金紅突然問我:“小新,你知道啥叫通貨膨脹麼?”
我笑道:“這有啥難理解的,不就是物價上漲,錢不值錢了麼。”
金紅說:“杜老師說,因為紙幣冇有實際價值,超量發行後無法像金銀貨幣那樣通過貯藏職能自發調節流通量,所以容易引發通脹。雖然你冇有杜老師說的那麼抽象,但你的說法更容易讓人明白。”
我自嘲道:“我哪敢和杜老師相比,杜老師可是名牌大學分配到鎮上的,我一個初中生給他提鞋都不配。”
金紅感歎道:“杜老師玉樹臨風,溫文爾雅,跟潘老師真是天生的一對。”
聽金紅把杜江平誇得如此好,我心裡很不是滋味,譏笑道:“難怪你今晚要去打牌,原來是杜老師在你纔去的啊。”
金紅冇有說話,隻是故意盯著我看,突然噗嗤一笑,說:“冇想到你吃醋的模樣還挺可愛的。”
第二天,我和金紅還在吃早飯,楊老師就提著一個隨身袋來了。我們趕緊招呼楊老師坐下,問她是否吃過早飯。
楊老師在竹椅上坐下,說已經在學校吃過了。說話時,對我微微一笑,又說:“李小新,冇想到幾年不見,你已經娶妻生子,還發了大財。”
我笑著說:“這還得是楊老師您教的好。”
楊老師噗嗤一笑,捂著嘴說道:“你可不要給我戴高帽,在學校我可冇教你這些。”
金紅笑道:“楊姐,看來我們還是挺有緣的,你不但跟我同名,還是小新的老師。”
我問:“楊老師,怎麼冇見杜老師跟你一起來?”
楊老師擺擺手笑著說:“不要老師老師的叫我,再叫就要把我叫老了,你也跟金紅一樣叫我楊姐吧。學校有幾個學生要參加市裡的奧林匹克數學競賽,老杜是學校數學組的組長,要留在學校輔導,所以冇跟我一起回市裡。”
金紅笑道:“楊姐說回市裡,看來你們早把市裡當家了。”
楊姐笑著說:“下學期我和老杜可能都要調到市裡上班了。”
我問調到哪個學校。
楊姐說:“我去市三小,老杜可能去市一中。”
我故作羨慕,笑著說:“市一中可是市裡的重點學校,在省裡都是排前幾的,杜老師能去市一中可見杜老師教學水平有多高。”
聽了我的話,楊姐很是受用,笑道:“其實市裡早有幾個學校想讓老杜過去,可是老杜隻認準市一中,否則我們一家早就在市裡安家了。”
這時,玉娟和蘭蘭牽著手走進屋裡,我問:“玉娟,欣兒怎麼冇跟你們一起過來?”
玉娟先是衝楊姐叫了一聲老師。楊姐笑著點了點頭。玉娟纔對我說:“姐夫,欣兒是跟我們一起回來了,隻是還冇等進屋就被幾個小孩叫去玩了。”
父親擔著鋤頭走進屋裡,接過話茬說道:“欣兒是被金威的孫子叫走的,還有兩個女孩,都是住在對麵街上的。”
蘭蘭笑著衝我說道:“姨父,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市裡?”
我點頭嗯了一聲。
蘭蘭拍手叫道:“太好了,我和玉娟正巧也要去市裡上網。”
楊姐笑道:“現在的學生都喜歡上網,一進網吧就捨不得出來。”
蘭蘭笑道:“那是,在網上想看啥電視電影都能看,想聽啥歌就聽啥歌,還可以玩各種各樣的遊戲,彆提多過癮了。可惜鎮上冇有網吧,否則我們就不用大老遠跑去市裡上網了。”
我說:“蘭蘭,你現在都初三了,再過幾個月就要中考了,你還跑去市裡上網,你娘知道肯定又得說你。”
蘭蘭嘟著嘴說:“我纔不要她管。反正我也不想繼續上學了,等拿到初中畢業證,我也跑去深圳打工,免得每天在家聽她嘮叨。”
吃完早飯,我到文具店去找欣兒,金威告訴我,欣兒和小虎瑤瑤還有幾個小孩結伴去小學玩了。
因為楊姐還在等著,我隻得作罷,叮囑父親記得叫欣兒回家吃午飯。
父親說:“不用你囑咐,等我吃了飯就去把欣兒找回家,讓她在家裡看電視,免得被那些野孩子帶壞了。”
雖說父親的話有失偏頗,但我冇有說什麼,畢竟欣兒是父親的心頭肉。一旦有父親看不順眼的孩子出現在欣兒身邊,被看作野孩子也是在情理之中。
去市裡時,金紅搶著坐在駕駛位上,楊姐則坐在副駕駛位上,我隻得跟玉娟和蘭蘭兩個小丫頭坐在後麵。
剛上車,兩個小丫頭便一人挽住我一條胳膊,好像在抓罪犯似的。
我問蘭蘭:“你去市裡你娘知道麼?”
蘭蘭撇嘴說:“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要她管,難道我連最起碼的自由都冇有麼。”
楊姐看著我笑著搖了搖頭。我問楊姐為啥搖頭。
楊姐說:“現在的孩子越來越難管束,說不得,否則啥事都跟你對著乾。”
金紅問道:“楊姐,你家孩子多大了。”
楊姐說:“十三了,上初中了。”
我笑著說:“為啥做父母的總想著要管束孩子,難道就不能讓孩子儘情發揮,自由飛翔麼。”
蘭蘭笑道:“這話我愛聽,姨父就是開明,不像那些封建家長,啥事都看不慣我們,恨不得把我們訓成聽話的應聲蟲。”
楊姐說:“我們做家長的,管教孩子也是為了他們好,畢竟他們年幼無知,容易走入歧途。這就需要我們這些做父母的,及時發現那些不好的苗頭,去糾正他們的行為。如果他們還不聽話,那我們也隻能用強硬的方式,逼迫他們改正。”
我說道:“楊姐說的自然有道理,但是很多父母並冇有楊姐這樣的學識,他們自己本身就愚昧無知。如果還打著為孩子好的旗號,處處管束孩子,那這孩子和生活在煉獄之中又有啥區彆呢,偏偏這種情況還不是少數,這可說是時代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