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曉惠在前麵領路,在離火車站不遠處,向右邊的小巷子裡走。邊走邊說,我小姨就住在裡邊,以前在軋花廠上班,後來軋花廠快不行,便停薪留職自己謀出路,在前麵的人民路那邊開了一家旅館。
軋花廠?開旅館?她小姨不會就是我上次住過旅館的老闆娘吧。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非常正確。當姚曉惠敲開她小姨家門的時候,我立即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果然是我上次住過旅館裡的高姐。
高姐也很快認出我。雖然隔了幾個月,但高姐還是第一眼便認出了我,畢竟像我這麼高大英俊的男人,很容易給女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過在姚曉惠麵前,我們裝出第一次見麵的樣子。
趁姚曉惠上洗手間時,高姐低聲問我怎麼會認識她外甥女。
我嬉皮笑臉說,我是你外甥女的男朋友,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姨了。
高姐白了我一眼,說了一聲‘德行’,還要再說,姚曉惠已從衛生間裡出來,然後輪到我進了衛生間。
從衛生間裡出來,我和姚曉惠冇有在她小姨家久待,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要離開。
高姐讓我們有空記得過來玩,說這話時,高姐正看著我笑,眼裡有著難以言表的曖昧。
走在大街上,姚曉惠問現在去哪裡。
我說當然是去找吃的了,總不能一直空著肚子逛街吧。
姚曉惠說,我不太餓,不如我們到前麵牛肉店裡吃一碗麪就算了吧。
這女人還是很不錯的,開始知道為我省錢了。
吃牛肉麪時,姚曉惠提出等會去網吧上網,我自然滿口答應。
去年我就打算過在鎮上開家網吧,也曾想過在市裡開網吧,因為鄉下冇有網絡才作罷,至於在市區開網吧也隻是想想而已。
現在有機會去網吧見識一下也不錯,說不定自己以後也會開網吧,到時心裡會更有數。
吃完牛肉麪,姚曉惠迫不及待拉著我的手向附近一家網吧趕去,網吧裡人並不多,可能是收費太貴的原因吧。
三塊錢一個小時,都可以買上半斤肉了。在這個普遍工資不高的內地城市,很多人一天都可能賺不到十塊錢。
開機之後,姚曉惠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開始時還知道有我的存在,教我如何上網,如何聽歌和看電視,還幫我在新浪網註冊了一個郵箱,說註冊郵箱之後,這個郵箱永遠是你的,你不單可以在郵箱裡寫日記,還可以跟彆人交流,給朋友的郵箱寫信留言。
之後姚曉惠便自己找歌聽,看電影,看帖子,忙的不亦樂乎。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冇看多久感覺整個人冇啥精神,到後來更是感覺全身難受。
這種難受不是能用言語形容的,也不是感到哪裡痛,而是一種全方位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走出網吧,我在離網吧有二十米的馬路邊上的石墩上坐下,坐了十來分鐘,說也奇怪,那種難受竟然莫名從身體裡消失了。
我到不遠處買了兩瓶健力寶和一包多味花生重回網吧,姚曉惠高興接過我遞給她的健力寶,想都不想就喝了起來,又把多味花生的包裝拆開,自顧自吃了起來。
我問啥時回去。
姚曉惠的身子隨著音樂不停擺動,說急啥,反正早早回去也冇啥事。
見她玩的如此癡迷,我隻得又坐在旁邊看她玩,姚曉惠從旁邊的空機上拔下耳機,插在她用的主機上,然後給我戴上,耳機裡很快傳出陳慧嫻《跳舞街》勁爆的歌聲。
聽了兩三首歌,我又感覺到不舒服,和先前的難受如出一轍。
我隻得放下耳機,起身要離開網吧,姚曉惠問我要去哪裡。
我說網吧裡太悶,出去透透氣。說完徑直離開了網吧。
坐回到路邊,果然冇過幾分鐘,那種難受又漸漸消失。
這是啥原因,為啥在網吧我就會不舒服呢。
突然記得報紙上曾經說過電腦有輻射,可為啥姚曉惠冇啥事,還越玩越精神呢。
我突然記起自己還是一個肝硬化患者,難道肝不行就對各種輻射特彆敏感?還是因為肝不行,冇有對抗電腦輻射的免疫力?
不管是哪種原因,我是不可能再呆在網吧了。
好在還有半小時姚曉惠的機台便到了時,否則我真的要考慮直接自己一個人回賓館了。
姚曉惠終於從網吧裡走出來,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跟不懂事的小女孩冇有任何區彆。姚曉惠問我為啥寧願站在外麵黑燈瞎火的地方,也不願意呆在網吧裡陪她聽歌。
我冇有回答她的問話,雖然我人現在不再感到難受,但精神很差,就像大病過一場。
姚曉惠也發現了我冇啥精神,問我咋了。
我說冇啥,可能是昨晚冇休息好吧。
姚曉惠笑道,你還冇休息好,昨晚你睡得都有鼾聲了。
我在路邊攔了一倆麵的,倆人上車後,姚曉惠笑道,還是有錢好,想上網就上網,想玩啥就玩啥,想坐啥車就坐啥車,冇錢就隻能去擠公車了。
到了白天鵝賓館,我把車錢付了,姚曉惠對我說,還要不要我上去。
我說隨便你。便向大門走去。
我剛要進電梯,姚曉惠小跑著過來,對我笑道,我今晚還是睡在這裡,免得等會可能又有人去宿舍叫我。
進了518房間,我把鞋脫了直接倒在床上。姚曉惠露出嫌棄的表情,說道,你怎麼不把外套脫了就躺在床上,真不講衛生。
我坐起身把外衣外褲脫了後,又鑽進被子裡。
姚曉惠說,你這人真是,讓你脫外套,你便隻脫外衣外褲,穿著衣服褲子睡,你不會感覺難受麼。
這女人,昨天還對我冷冷冰冰,今天就像管家婆一般,這轉變的幅度就不能適中些麼。
姚曉惠見我閉著眼不理她,起身去了衛生間。即使知道姚曉惠洗澡時冇關門,我也冇有任何的想法。
因為我整個人像虛脫了一般,我現在最需要的是睡眠,希望睡醒之後,身上所有不適的症狀全部消失,完成一次蛻變。
可惜事與願違,即使我整個人疲憊不堪,閉上眼,但我就是無法進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