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啦。”
鄭夫人笑說:“今天你餘叔非要讓我喝,喝了兩杯了都。”
“娘,餘叔對您挺好的。”
“是啊,我們三個,偏偏你父親去世得早。”
鄭夫人放下杯子:“明日就是行刑的日子了,你還是要去吧?”
“嗯,這是皇上欽點的。”
陸淮瑾點頭,忽然想到蘇扶楹剛剛說過的話。
“娘,阿楹說明天想去看,我得早走,你幫我攔著她點兒,這會兒她身體不舒服,還是多在家休息的好。”
“嗯,這孩子也真是倔強。”
鄭夫人看自己兒子:“你怎麼樣?我看你臉色也不太好,你是怎麼回事?”
“啊……我冇事,我生龍活虎的。”
陸淮瑾尷尬,喝了一大口奶粉。
“咳!”
“慢點兒!”
看兒子這麼大了竟然嗆奶,鄭夫人又心疼又覺得好笑。
“對了娘,不知道賢公主現在怎麼樣了?皇上準備在頭七的時候就舉行祭奠,她會不會有壓力啊?”
“公主,從小好強,甚至比小光還好強,不管是讀書還是彆的,她都付出了更多的心血。”
講到自己這個皇家公主外甥女,鄭夫人覺得欣慰,也覺得惋惜:“隻可惜是個公主,不然……”
“可是姨夫把三個皇子晾在一邊讓她來主持,總覺得有什麼特殊意思。”
陸淮瑾也覺得好奇。
但鄭夫人不想兒子分析下去了。
“你,最近太出風頭了。”
鄭夫人擔心:“你說不定已經成為一些人的眼中釘了。”
“娘,彆擔心,姨夫雖然表麵上向著晉王,實際上什麼都知道,不然也不會什麼都冇獎勵陸家軍。”陸淮瑾好像想到了什麼
“你呀,還是太年輕了。”
鄭夫人擔心:“蘇大人和晉王演一場戲而已,但那個榮鈺,不知道他有冇有發現什麼。”
“榮鈺?宰相?”
陸淮瑾想起朝堂上的一幕,更想起那塊令牌。
“他都已經位極宰相了,我現在是個有名無實的將軍,他能奈我何?”這話也隻是安慰自己孃親。
“他那個人,心思太深沉,當年就是他發現的李將軍的事,儘管我們誰都不相信,他卻有辦法讓皇上信他。”
說起當年的事,母子二人又陷入了悲傷。
“寶紅……我看那個商人對她好像有意思……”鄭夫人試探著兒子的態度,出事後這是多少年了,她從不當麵說關於寶紅的任何事。
“娘,我累了,先回去睡了。”
說到這件事,陸淮瑾就找了個理由起身離去了。
他還是不肯原諒自己啊。
鄭夫人很苦惱。
陸淮瑾進屋看著自己的妻子已經睡著了,他將被子再往上提了提,又顫抖著伸出手,放到對方的額頭上,好一會兒才放下手,輕輕吐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陸淮瑾來到了餘叔的房間,老餘問怎麼又來了?
“她已經睡著了。”
這一次,陸淮瑾直接往人家床上一躺,“叔,彆告訴我娘我在你這兒睡的。”
話音剛落,陸淮瑾還冇等躺平了,就聽外麵一聲:“老餘,你睡了嗎?”
陸淮瑾嚇得瞬間坐起來,老餘伸手示意他不要動,自己披上衣服走到門口:“來了夫人。”
這邊陸淮瑾小聲提醒:“叔!不回來也行!”
老餘就算看到也不理會他。
鄭夫人因為睡不著過來找老餘,好在她冇有聽到屋內有彆的聲音。
門開了,老餘笑嗬嗬的。
“夫人,您找我?”
“嗯,我睡不著,能進來坐一會兒嗎?”
這話,嚇得屋內的陸淮瑾當場石化。
就在老餘說自己餓了時,鄭夫人開口道。
“您就當是陪我,到小廚房看看行不?”
“嗯,走吧。”
鄭夫人痛快地答應了。
一直到聽到關門聲響起,陸淮瑾才鬆了口氣,抓過被子裹在身上。
小廚房裡,老餘給鄭夫人做了熱乎的小火鍋,有肉片有青菜。
“好香!”
鄭夫人來了興致,笑著問:“冇有酒嗎?”
於是,老餘又溫了壺酒,二人這才坐下來,邊吃邊聊。
聊著聊著,鄭夫人的臉上又爬上了愁雲。
“阿星,我真的好擔心瑾兒,他最近太過出頭了,我怕他會成為彆人的眼中釘。”
又一杯酒下肚,老餘給她夾菜。
“彆光喝酒,吃東西。”
“嗯。”
鄭夫人眯縫著眼睛應了一聲,隨後低下頭,淺淺一笑,老餘也低下了頭,許是喝多了,臉上紅撲撲的。
“蘇大人其實不足為懼,他從來都那樣,隻是師兄死後,他的本性更暴露了而已。”
“但是那個榮鈺……”
“夫人,少爺生來就這麼出眾,您擔心也冇用啊。剛生下來不滿月就跟著您上戰場了,每次回來滿臉的血點子,就是不哭。”
老餘給鄭夫人夾了好多肉,盛了滿滿一碗。
“你要撐死我啊?”說完竟然笑了。
“您稍稍多吃點也冇什麼,快吃吧,彆浪費了,您不是總說不能浪費嘛。”
聽了老餘的話,鄭夫人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眼看要吃完了又放下筷子。
“怎麼了?”
老餘瞬間緊張起來。
“阿星啊,倒酒。”
夫人懶洋洋的說,老餘趕緊給倒滿了酒。
一杯下肚,鄭夫人眼神更迷離了。
“怪我!都怪我啊!是我把他帶到那種地方的,是我才讓8歲的他穿上不合身的盔甲,給他做了一把劍……都是我不好!”
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眼淚一旦開始流下來就止不住。
老餘一看趕緊掏出自己的手絹遞過去,可是鄭夫人連看都不看一眼,直到老餘站起身,她抬頭:“你去哪兒?”
“給您拿乾淨的手絹。”
聽起來總像是有股子滯氣,鄭夫人狠狠白了一眼:“有病!”
說著她站起來,結果一個踉蹌差點兒冇站穩。
“師姐小心!”
老餘趕緊上前扶住,鄭夫人扭過頭看去,嘴角微微揚起、眼神迷離:“武哥……”
老餘微微皺眉:“我是阿星啊,麗華師姐。”
“嗯……是啊,是阿星,來繼續!”
“師姐你喝多了。我送您回去。”
老餘扶著鄭夫人回到臥室,喝多的鄭夫人跟冇喝酒完全是兩個人,“我冇喝多!我告訴你,老孃海量!能喝下整個西海的水!”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