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但一口肉嚥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表情相當嚴肅。
“給你,我就是要告訴你這個。”
“這是什麼?”
一塊帶著古怪紋路的牌子被放在桌上,陸淮瑾拿起來,發現是木頭做的,被塗了一層漆。
於是他拿起來端詳。
“昨天那個人身上掉落的,我撿起來了,早上冇給你,你家裡人多,現在給你。”
一邊撫摸一邊皺著眉頭仔細看,這才發現原來是老虎的圖案,模糊的記憶出現在腦海中,讓陸淮瑾控製不住的顫抖。
“你怎麼了?”
李先瓊意識到了不對勁,也開始左顧右盼。
“我先走了!”
陸淮瑾站起來轉身出去了。
但是剛出了飯莊,陸淮瑾停下腳步,他握緊了手裡那個令牌,轉身而去。
郊外的一間亭子裡,陸淮瑾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姨夫。”
“快說找我什麼事?”
一身素衣的顧炎出現在了陸淮瑾麵前,非常嚴肅。
“這個。”
陸淮瑾也不囉嗦,直接掏出了那塊令牌。
“這個……”
顧炎的腦中瞬間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
“皇上,我們在李將軍的副將身上搜出了這塊西狄老虎軍的令牌!”
“皇上,李將軍家中臥室也搜到了!”
……
“當年,您就是因為這個東西下令將李將軍一家處死的吧?”
陸淮瑾的口氣明顯是質問。
顧炎冇有說太多,他隻讓陸淮瑾趕緊回家去,“不要告訴任何人!”
然後轉身離去。
陸淮瑾觀察了下四周,也離開了。
一些最不願意想起的過往,總是那麼的清晰。
“皇上,李將軍頑固反抗,將士為了避免更大的傷亡,將他就地正法,女兒也一併伏法。”
“宰相!你太過分了!朕不是說過要帶回來,朕要親自審問嗎?”
顧炎暴怒,哪個皇帝喜歡被臣子爬到頭上來,就算是死去妃子的親哥哥,自己的大舅哥,也不可以!
“皇上,如今西狄在邊境不斷騷擾,李將軍已經被查出通敵之罪,若不正法,難以服眾。”
……
那件事情過去不久,西狄軍隊竟然撤軍了。
好像一切都在顯示宰相的判斷是對的。
可是顧炎身為天子,他的權威被挑戰了,他也並不相信所謂的叛國之罪。
“皇上,您去哪兒了?臣妾一直在找您。”
德妃來到後花園,看到的已然是換好了衣服的顧炎。
“朕剛剛就是到處走走。”
顧炎自然冇有多說。
也許這是自己做皇帝以來犯下的最大的錯,以至於不願意跟任何人說,哪怕是最寵愛的妃子。
“皇上在為黑蓮教的事發愁嗎?”
“哎,不要說了。”
顧炎將德妃一個轉身抱在自己腿上。
“皇上,這……被人看見不好,再說臣妾這歲數……”
“這歲數,你也是朕的女人,有什麼不好?”
顧炎說完摟得更緊了,德妃笑了笑,卻起身到顧炎對麵坐下了。
“皇上本就應為國事操勞,臣妾怎麼能如此不知深淺。”
朝堂上,大臣們提議賞賜陸家軍的將士們。
“皇上,若當時冇有陸家軍的及時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皇上,於情於理,都應該犒賞他們。”
說得最慷慨的就是宰相榮鈺。
不過這件事,晉王顧之行是堅決反對的。
“父皇,當初留下陸家軍這個名號的時候就定過規矩,未經允許不得擅自行動,他們確實逾越了。”
當然這話也引起了其他大臣的不滿,但讓顧之行冇有想到的是,反對他的不是彆人,是自己的嶽父,戶部尚書蘇文致。
“皇上,就算陸家軍這次真的無視了定下的規矩,但他們保護皇上的決心是真的,請皇上明鑒。”
自家人竟然不向著自己?顧之行心中瞬間竄起一股火,大聲道:“從頒佈法令到寒衣節當天足足有八天的時間,他們明顯是早有預謀!”
說完看向後麵站著的陸淮瑾,心想你不說話也冇用!讓我卸下你的偽裝!”
“晉王!”
蘇文致彷彿不依不饒:“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說到底是晉王殿下準備不周,那王充已經被罰了三個月俸祿,而且貶為七品縣官,恐怕晉王也要為自己的失職負責吧?”
“你……”
看著嶽丈冷冰冰的臉,顧之行都要氣得發抖了。
顧炎高高在上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都給我住口!”
他終於發火了!
“百姓跪在河岸旁哭得昏天黑地,你們竟然還在這裡吵?你們是不把朕放在眼裡嗎!”
最終,顧炎下了命令:陸家軍雖然護駕和保護百姓有功,但卻確實破了當初定下的規矩,無功無過,晉王失職,免去一年俸祿。
顧之行不高興,但木已成舟,隻能接受了。
下了朝,這位晉王也是誰都不理,甩袖子走人了。
顧炎命令小太監觀察晉王的一舉一動,小太監回來一一稟報。
“晉王生氣了,就連大臣們跟他打招呼都不理。”
“嗯,你下去吧。”
顧炎繃著個臉,後天就是斬頭的日子,是那些黑蓮教亂黨們伏法的日子,他卻更加憂心忡忡。
“皇上,是在為失去親人的百姓們難過嗎?”
德妃在一旁問,顧炎抬起頭:“什麼時候進來的?”
“臣妾剛進來。”
德妃補了個禮,“怕打擾到皇上。”
“朕打算辦一個祭奠儀式,就在梁河。”
“皇上想要紀念死去的百姓?”
“嗯。”
顧炎伸手扶起德妃:“但是誰來主持,朕還冇有想好。”
“晉王……”
德妃小聲說,顧炎連連搖頭:“哼,這次事情他辦成這個樣子,我冇罰他去佛國寺待半年就不錯了!”
“那二皇子?”
德妃問。
顧炎還是搖頭。
德妃索性問出口:“陛下,您難道是想讓光兒……”
“不,朕打算讓公主去。”
“陛下……”
德妃跪下:“賢兒隻是公主,上麵還有兩個哥哥,實在是不妥啊!”
“你快起來。”
顧炎命令,可德妃冇有起身。
“皇上,這件事您改個主意吧。”
“你知道朕一旦有了主意,絕對不會改的,這麼多年,你還不瞭解朕嗎?”
這話不像是一個丈夫對妻子說的,更像是帝王發出的命令。
德妃無奈低下頭,眼前卻出現一隻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