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春的古板、執拗、鑽牛角尖,陸淮瑾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你和陳達老爺子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怎麼就這麼不一樣呢?老爺子可是比你圓滑多了。”
這話在張世春聽來可算不得什麼好詞兒,他立刻站起來轉過身,像個齜著牙的老虎一樣,“我警告你,你說我可以,不準你說陳達將軍!”
“看不出來你還挺維護他的,那你知不知道,老爺子這個將軍是怎麼升上來的?”
這麼一問,對方不吱聲了。陸淮瑾鬆了口氣:“不知道就算了,反正這一次,我不準你死。因為你死了,那東瀛人就得逞了,他們會暗自慶幸我們冇抓到真正的凶手。而真正的凶手不但逍遙法外,也是對我大夏國的蔑視。”
聽了陸淮瑾的話,張世春有些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他。傳說中的混賬將軍,情場老手,為何這會兒這般認真?
“還有啊,我冇有貶損陳老將軍的意思,相反其實我挺佩服他的,20年前東郊剿匪,他當機立斷;18年前有黑蓮教的人搗亂,他機智勇敢,擒賊先擒王,還有5年前,一群落榜學子被利用發動叛亂,也是他帶兵驅散亂眾,不殺一人解決了這件事,成功讓學子們回家來年重考,有人甚至第二年就考取了探花。”
說完看著張世春:“我說這些,希望你能明白,你活著才能做這些事,我記得你目前什麼軍功都冇有,若是現在就死了,那什麼都做不了了。”
陸淮瑾的話,也算是句句肺腑了。
就是再傻的人也能聽出來了。
“你乾嘛非要幫我……”
張世春當然冇傻得過分,隻是嘴上不甘罷了。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皇上、幫國家,順便幫幫你。”
“因為你是皇上的親戚?所以做什麼都這麼方便,真好。”
張世春這個不知好歹的傢夥,說完又轉過身去,索性不看陸淮瑾了。
陸淮瑾心裡也是一驚,想不到這個愛鑽牛角尖的,冷不丁冒出這麼句話來。
他也不含糊,直接懟上去:“你管我是不是皇上的親戚,反正這件事,你要是說不用我救,我現在就走!你要是說需要我,我就在這兒好好聽你說道說道。”
身後的人說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張世春這會兒已經心動了。
他的眼睛恨不得直接轉到後腦勺去。
“好吧,快說吧。”
陸淮瑾早就看出來,這傢夥動搖了。
“說什麼?”
張世春低著頭問,顯然,這傢夥還是塊木頭。
“說昨晚的事,據說你被髮現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把刀,那把刀是我大夏軍人常用的刀,對吧?”
“那不是我的刀!我!不是!”
雖然張世春咆哮著,但他的話冇那麼乾脆,冇那麼肯定。
“那麼你昨天出去喝酒的時候帶刀了嗎?”
“我……忘記了。”
張世春仍然不太肯定。
陸淮瑾覺得他這仍然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於是提醒他:“你最好是想清楚再說,什麼都忘記了,吃虧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讓我想想。”
張世春說完一聲歎息。不是他不想說,這會兒他仍然是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想到這兒,不禁摸了摸肚子,稍稍扭過頭去看,又不好意思,兩隻眼睛又高高抬起,生怕被陸淮瑾發現自己那點小心思。但陸淮瑾偏偏察覺到了,“我想你昨天喝得太多了,想不起來也情有可原,這樣吧,我給你叫點兒吃的,邊吃邊想,你想吃什麼告訴我。”
話音剛落,張世春一個轉身抓著粗大的木頭柵欄:“燒雞!肘子!最好再來一壺燒酒!”
“我看你像燒酒!”陸淮瑾瞪著大眼睛又回懟了一句,但還是立刻命令這裡的士兵,按照張世春說的,去拿米飯、燒雞去了。
“酒不行,給他一壺茶,讓他好好清醒清醒!”“是!”士兵聽了命令立刻出去了,冇一會兒就拿來了燒雞和米飯,還有一壺茶,就連茶杯都是乾乾淨淨的,好像是新的。
張世春抱著燒雞啃,陸淮瑾讓人搬了個凳子坐在大牢外麵看著。
眼看著吃了一半了才問:“想冇想起點什麼?”
聽了這話,張世春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陸淮瑾,慢慢地放下了燒雞。陸淮瑾不免心中泛起嘀咕,心想這傢夥想什麼呢?想冇想起重要的資訊?
若是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腦袋可真的要搬家了。
張世春眼珠子轉了轉,點點頭說自己想起了一些事情:“我記得我是被打暈了,反正,我腦袋一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彆的呢?”陸淮瑾問:“你殺死三杉之前……”
這話又觸到了張世春的逆鱗:“冇有!老子冇殺人!”“嗯。”
陸淮瑾點點頭,“等到了法場,你最好也能是這樣的態度。”一句話又把張世春懟得啞口無言。
其實陸淮瑾也聽出來了什麼,但隻是張世春一個人說冇有用,因為他當時喝多了,什麼都無法確定。“我先走了。”
他索性站起身,張世春一看慌了,“你乾嘛?這就要走?不是要幫我嗎?你不能走!不能撇下我!求你了!”
陸淮瑾隻覺得不可思議,這個人剛剛還在嘴硬。“我錯了!我想跟你道歉!你彆介意我一個鄉巴佬說的話!”
“你先彆激動。”陸淮瑾都不忍心了。
“我還有彆的事要做,你這件事當然是第一位,但眼下事情有些難辦,我得找找彆的證據才行。”陸淮瑾耐心地解釋,甚至伸出手拍了拍張世春的肩膀:“都是大夏人,聽我說,耐心也是需要勇氣的。”
張世春愣住,陸淮瑾點點頭,轉身離開了。他知道張世春能聽懂自己的話,很快他又出現在了許天理這裡,他是要來看看那件證物的
同時,陸淮瑾又讓小雨去把陳達找來。
“陳將軍,我想最瞭解張世春的就是您了。”陸淮瑾這麼說卻看出陳達在猶豫,“陳將軍放心,我堅信張世春並冇有殺人。”他這麼肯定,陳達這才點點頭。於是陸淮瑾讓許天理拿出了現場找到的刀具。“您看看,這是張世春平時的佩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