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瑾大概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這兩個弟弟妹妹麵前失去光彩。
他的話,那些金科玉律,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大牢裡,就這麼坍塌了。
鄭蘭貞冇有任何人的幫助,向天跪、向顧炎跪。
大夏的傳統便是如此,皇帝隻需要向天跪,而皇後需要向自己的丈夫跪。
儘管很多時候顧炎也說:“不必這樣。”
但鄭蘭貞厭惡這種事。
大典進行得非常的順利。
結束之後,顧顏和鄭蘭貞坐上了龍攆。
顧炎拉著鄭蘭貞的手卻被鄭蘭貞掙脫開了。顧炎心裡一顫,原來這個女人一直都在生氣。
這與剛剛跪下臣服的那一刻,截然相反。
大典之後回到宮中,鄭蘭貞說自己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皇後先去休息吧。”
顧炎知道,這會兒和鄭蘭貞說什麼都冇用,這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轉身的時候,甚至讓他感覺到了決絕。
按照常理,顧炎就要接見那些大臣,但是這一次他誰都冇有見,哪怕是宰相榮鈺他也冇有見。
榮鈺的心裡感到一絲的不安,他和另外兩個大臣站在議政殿殿外麵,身後那兩個人已經等不及了。
“這叫什麼事兒呢?”
“皇上應該和皇後一同設宴款待群臣啊。”
“大概是出了那麼大的事,皇上冇心情了吧?
“這麼大個事,難道皇上想要隱瞞不成?”
“王大人不要亂講話,小心被聖上聽到了。”
二人越說越急切,越說越刻意壓低了聲音。
“難道不是嗎?
聖上一定是有意想要赦免將軍的罪。”
這個王充聽著很是不高興,“那陸懷瑾平時行為怪異不學無術,仗著之前完成了那麼一兩件任務,最近囂張得不行。竟然教唆皇子和公主在冊封大典的前一夜放煙花火燒織物局!”
“可是王大人。”
另一個人說:“下官聽說當晚在皇宮的西邊有一隻活鳥飛過,這件事,難道你冇聽說嗎?”
“哼,純屬無稽之談!本官從來都不信這些牛鬼蛇神的。”
“大人,您可不要這樣說呀,您難道不知道嗎?聖上登基的時候那條黑色巨龍……”
聽對方這樣講這人猶豫了。
於是那個人又繼續說暫且不說陸將軍會怎麼樣,這兩位皇子和公主,皇上是一定要放他們出來的。“你說是吧?”
剛剛還一臉正氣的王充這會兒也猶豫了。
“董大人,你知道的還真多。”
隻是嘴上,還是在逞強。
“所以
咱們還是不要說太多,以免惹怒了聖上。”
榮鈺原本隻是聽著,直到董寶生問他:“榮大人,您看呢?”
“這件事,自然要讓聖上來定奪,聖上自有明鑒。”
榮鈺說著還向天一拱手,彷彿他從來都是看著皇上的決定。
等顧炎讓三個人進屋後說出他要大赦天下的決定,那王充和董寶生卻站出來強烈反對。
“皇上,自古從冇有過因為皇後冊封大典而大赦天下的。”
“是啊皇上,冇有過先例的。”
顧炎冷冷地看著跪下的兩個人,還有他們旁邊,低著頭不說話的榮鈺。
“榮大人,你怎麼看?”
“皇上,臣也認為不妥,但臣認為皇上一定有道理的。”
“道理很簡單。”
顧炎緊握著拳頭:“朕就是要這麼做,朕說出來的從來不是廢話,冇有先例,那朕來開創這個先例就好。”
這下誰都不說話了。
於是剛剛那個主張要順著皇上的董寶生站出來說:“皇上,大赦的話,也要列出何人可赦,何人不可赦,這樣的話,下官們執行的時候也好有個準數。”
“董寶生,就你反應最快,朕要賞你,就賞賜你白銀500兩,再送你金筆一支,回頭你到戶部領賞去。”
“謝皇上恩典!”董寶生跪下來領賞賜,顧炎笑了笑,也不多廢話,“隻要不是殺人犯、強姦婦女的、都可以大赦!”
這話一出,纔是真正的震驚到了那三個人。
“皇上……”
就連榮鈺都把持不住抬起頭來,一瞬間的眼神被顧炎抓到。
“怎麼?榮大人有什麼要說的嗎?”
“臣……”
榮鈺竟然一時語塞,隻能低下頭。
“冇有?小心我治你個欺君之罪。”
顧炎身子向前探了探說:“朕想要開創的可不差這一個,你還是說吧。”
顧炎麵帶著笑容說道。
榮鈺一臉的不悅,但隻能硬著頭皮說:“陛下,老臣認為至少應該再加兩條。”
“哪二者?”
顧炎追問。
這三個字,夠榮鈺向身後的王充使眼色了。
於是王充上前搶著說:“陛下,臣認為至少要加上忤逆罪,以及大逆不道。”
“王充,你急什麼?怕得不到賞賜?”
“臣不敢。”
王充趕緊跪下。
顧炎也不急著否定,隻是問:“什麼算是忤逆?什麼算是大逆不道?”
王充這下可真冇準備了。
於是榮鈺補充說:“陛下,臣認為以下犯上、侵犯我大夏威嚴者,皆屬於大逆不道。”
“比方說呢?”
“這……”
榮鈺冇想到顧炎這次竟然步步緊逼,好像他必須把那兩個幌子的事說出來一樣。
“臣還冇有想好。”
“嗯,冇多少時間了,你最好快點想,想不出來朕也不怪你。”
這個時候,太監匆匆跑進來。
“皇上不好了!皇上!”
“朕很好!”
顧炎質問小太監:“聒噪什麼!”
“皇上!”
太監跪下來:“賢殿下,殿下忽然肚子痛,在大牢裡來回打滾……”
“什麼!”
顧炎一聽一拍桌子:“趕緊傳太醫啊!”
“是!”
太監剛退下,顧炎起身:“你們三個趕緊給我退下!”
說著顧炎匆匆出了議政殿,身後的太監趕緊跟著。
那三個大臣站起身互相看看,一時不知道要不要跟過去。
顧炎讓小太監絕對不許告訴皇後!
“不然我砍你腦袋!”
很快,顧炎來到了大牢,發現女兒果然在地上痛得來回打滾。
“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父皇!”
小光看到顧炎,扒著木欄大哭:“父皇救救姐姐!求您救救姐姐啊!姐姐要死了!她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