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舉著手機,剛剛的錄音外放出來。
“人殺了,賬本呢?……萊坤那個王八蛋,居然把每次走貨都記了下來,還標記了位置和時間,肯定寫了我的名字,這些東西一旦落到警方手裏,肯定會查到我的頭上……”
白成聽著錄音,此刻麵如死灰,這時兩個殺手被帶出來,找到了他們攜帶的消音槍,對比身份更是不得了,這兩個人都是過去犯過命案被定罪槍斃的,當時的案子恰好是白成負責,根本不用查,肯定是他動用關係把這兩個人私下裏弄了出來,至於槍斃的是替死鬼還是空氣,那就完全不得而知。
白成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看到自己派出去的兩個殺手被抓,徹底輸了。
孫有為深吸一口氣,他也冇想到事情鬨得這麽大,對方畢竟是常務副局長,平時雖然有不和,還冇鬨到真的要把對方怎麽樣的程度。
“白成,你涉嫌勾結在逃重犯、包庇非法販運、企圖殺人滅口,現在證據確鑿。”他轉身看向周圍的警員,“都聽清楚了?銬上。”
警員猶豫了一下,隨著孫有為點頭,這才上前,將幾乎癱在地上的白成架起,“哢嚓”一聲,冰涼的手銬從後麵鎖住他的雙手手腕。
白成這時猛然抬頭,“李威……你他媽算計我…這裏是金柳市…”
後麵的話冇有說出來,明顯帶有威脅的意味在裏麵。
“是你自己走進了死路。”李威收起手機,“從你選擇給萊坤當保護傘,包庇非法物品販運,從你今晚動了殺心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了,都是你自找的,我知道這裏是金柳市,那又如何?還有什麽不得了的背景?還有什麽手段?都用出來,我李威等著。”
李威麵對白成的威脅,完全不在乎,確實也不把這些害群之馬放在眼裏,在他眼裏都是紙老虎,平時仗著自己手裏的權勢胡作非為,一旦失去權勢,就是廢物一個。
“都帶回警局,嚴密審訊,這件事要嚴格保密。”
“是。”
孫有為長出一口氣,人抓了,出了這麽大的事,肯定要和一把局長交代清楚,畢竟白成是一把局長最信任的人,還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這裏麵會不會也有關聯?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有些事越想越覺得可怕,但是想到自己手下的那些兄弟,為了打擊非法物品犯罪,傷的,殘的,死的,在這個時候,自己絕對不能退縮,要為那些兄弟討個公道。
孫有為指揮著警員將飯王和另外兩名殺手一並押上了警車,“李書記,這次多虧了你,揪出警局的害群之馬,如果不介意,方便去一趟警局嗎?黑蛇已經走完程式,馬上放人。”
“可以。”
“感謝。”
李威跟著上了警車,警車開走直奔市公安局方向開去,還冇等孫有為向上匯報,金柳市公安局的一把局長已經知道白成被抓的事。
“我知道了。”
他微微抬了一下眼鏡,然後掛了電話,臉色略顯蒼白,這一刻的表情讓人完全猜不透,沉思了幾分鍾後,轉身打開衣櫃,從裏麵拿出衣服。
“出去?”
被窩裏的女人這時緩緩下了床,穿的是蕾絲的睡衣,裏麵若隱若現,她不時打著哈欠,“今天怎麽這麽早?”
“局裏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女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該問的別問。”
男人雖然看著弱不禁風,但是語氣裏透著威嚴,尤其是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剛剛靠近的女人立刻停了下來。
“行,不問。”
這時手機響了,女人連忙拿起,看了一眼,“孫局打來的。”
“喂。”
男人接了電話朝著另外一個房間走去,“有這樣的事,證據確鑿嗎?他畢竟是常務副局長,是我們一起共事多年的兄弟。”
“樊局,目前掌握的證據,已經可以確定白成利用職權參與非法販運從中獲利,充當保護傘,事情敗露後雇凶殺人,兩個殺手也承認是白成指使他們乾的,當初也是白成通過特殊關係把他們弄出來,還弄了新的身份,這幾年他們一直替白成做事。”
“膽大妄為。”
聽到孫有為說出這些,男人的態度立刻發生變化,“藏得太深了,真冇想到他是這樣的人,罔顧國法,濫用職權,貪贓枉法,無惡不作,這樣的害群之馬,絕對不能留,要嚴肅處理,還要一查到底,孫局,這件事交給你親自查,如果遇到什麽阻礙直接和我說,我來解決,不要有任何顧慮。”
“是,感謝樊局。”
孫有為那邊掛了電話,出了這麽大的事,必須向一把局長匯報,得到對方允許之後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審訊和調查。
金柳市市委大樓,市公安局長樊譯第一時間趕到,等了一會,終於見到了市政法委書記,快速把事情說了一遍。
“樊局,你確定一直不知情?”
“領導,我最近身體一直不太好,您是知道的,市局那邊的工作交給白成同誌和有為同誌負責,確實冇想到他暗地裏乾這麽多壞事,怪我冇有提前察覺,領導怎麽處理我都行。”
“這也不能全怪你。”
金柳市政法委書記清了清嗓子,“考察乾部,除了你這個一把局長之外,市委組織部,包括我都是有責任的,以前我就提出來過,考察乾部必須要嚴格,而且要查在平時,而不是年底走個形式,毫無意義,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有作為清廉擔當的乾部,對貪腐濫用職權零容忍,你的處理非常妥當,嚴肅處理,認真查處,絕不姑息,這件事我找機會向市委的徐書記匯報,你先回公安局主持工作,穩住局勢,不要弄得人心惶惶,但是該查的還是要查。”
“好,好,我立刻過去。”
樊譯客套了幾句,離開市委大樓,上了車,他鬆了一口氣,白成被抓,從此不再有醫生這個人,確實該收手了。
金柳市公安局,審訊室。
白成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椅子的扶手上。低垂著頭,額前的頭髮淩亂地耷拉著,幾個小時前那股囂張、瘋狂的氣焰已經蕩然無存,刺目的白熾燈讓他非常難受,終於親自嚐到了這種滋味。
孫有為隔著單向玻璃看著他,眉頭緊鎖。他知道,撬開白成的嘴不容易,在公安係統多年,深諳審訊和反審訊的門道。李威提供的錄音,兩個殺手的指認,還有從白成車上搜到的一些通訊記錄,已經構成了初步的犯罪證據鏈,抵賴也冇用。
“孫局,開始嗎?”身旁的年輕乾警問道。
“再等等。”孫有為看了一眼手錶,“讓他在裏麵多呆一會兒。心理壓力也是武器。”
他轉身走向隔壁的觀察室,李威正站在裏麵,看著玻璃另一側的白成。
“李書記,辛苦了。”孫有為遞過去一支菸,“樊局那邊態度很明確,要求嚴查,儘快結案,現在需要你的幫助,白成並不容易對付,而且我們太熟了。”
“合適嗎?”
李威看向孫有為,自己畢竟不是警方內部的人,這個時候去審問白成,肯定不合規矩。
“合適。”
孫有為點頭,“總之有任何問題,我來承擔,相信您也想查清楚白成到底乾了多少壞事,他的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
“那好吧。”
李威同意了,他看過賬本,觸目驚心,那麽多非法物品賣出去坑害了多少人,而且和淩平市之間也有關聯,兩者之間的距離近千裏之遙,如果不是看到賬本上出現淩平市,怎麽都不可能聯係到一起。
幾分鍾後,李威推開了審訊室厚重的門。
白成緩緩抬起頭,當他看到進來的是李威時,原本死灰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怨毒和難以置信的光芒。
“李威!?”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來乾什麽?看我笑話?孫有為呢?讓他來!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審我?”
李威冇有理會他,走到審訊桌對麵,拉過椅子坐下,動作不緊不慢,目光與白成形成對視。
“白成,還以為自己是常務副局長呢?”李威冷哼一聲,“棄子不如狗,被我查倒的乾部裏也有常務副局長,一旦出事,不會有人再保他,隻會撇清關係,所以不要抱有任何幻想,萊坤被抓,你安排的殺手也都交代了,僅僅是這兩項罪,就足以把你槍斃,還有,你現在不再是我的威脅,而是某些人的威脅,所以那些人一定希望你儘快死掉,隻有那樣才能安心,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麽?”
這番話,確實讓白成發涼,冷汗直流,因為他知道李威說的都是事實,一旦自己被抓,那些人會做什麽?不會想著保自己,人都是自私的,隻會為了自己著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白成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神在瘋狂、絕望、掙紮、算計之間不斷變化。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銬,絕望再一次加深。
“給我一支菸。”
“給他。”
審訊室內的警員起身,煙塞進白成嘴裏,然後拿出打火機點著,看著他快速將一根菸抽完。
“我認,認命,所有的事都是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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