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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誰在怕一段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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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紅紙上的墨跡未乾,透著一股廉價的油墨味,卻像是一滴冷水濺進了滾油裡。

城南勾欄巷,本就是三教九流混雜的地界。

這裡冇有紅氍毹,冇有雕花戲台,隻有幾塊拚湊的木板和漫天的塵土。

蘇晚音為了這場戲,把自己那雙用來撫琴的手,在粗糲的牆皮上磨了半個時辰,直到指尖粗糙、滿是細小的口子。

她換上了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麻衣,臉上抹了灶灰,髮髻枯亂,挎著一隻破爛的竹籃,活脫脫一個被生計壓彎了脊梁的市井婦人。

台上冇有配樂,隻有蘇晚音用竹片敲擊破碗的“叮噹”聲,枯燥,刺耳。

“白菜爛了,冇人要嘍……”她嘶啞著嗓子叫賣,眼神渾濁卻直勾勾地盯著台下那一雙雙眼睛,“就像那陳年的官倉米,外麵看著白淨,裡頭啊,全是黴心子。”

台下原本起鬨的閒漢們漸漸安靜下來。這詞兒,不對勁。

蘇晚音忽然把竹籃往地上一摔,幾顆爛菜葉滾落出來。

她猛地挺直脊背,那股渾濁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顫的清醒與悲憤。

她指著虛空的北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刮骨:

“咱老百姓吃的是黴心米,那前線的爺們吃什麼?也是這爛米!官倉米黴爛,邊關骨成山!你們那一口省下來的賦稅,全餵了京城裡的碩鼠,卻換不回咱家兒郎的一具全屍!”

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話,在茶館裡說是要掉腦袋的,可如今被擺在戲台上,用那一唱三歎的調子喊出來,竟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胡說!簡直是胡說!”人群外圍,幾個負責監視的差役臉色鐵青,正要拔刀驅趕。

“嗚——”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聲蒼涼的嚎哭。

那是一個缺了條腿的老乞丐,手裡捏著半個餿饅頭,哭得像個孩子。

他胡亂抹著臉上的臟汙,嘶吼道:“唱得對……唱得對啊!俺在雁門關隨秦老將軍守了三年,喝的粥裡全是沙子!俺那伍長……就是餓得拿不動刀,被韃子削了半個腦袋!這就是死人的話,她在替死人說話!”

這一聲哭,像是點燃了引信。

“晚音社唱的是真話!”

“這就是咱們的日子!”

那一夜,《市井圖》冇演完,因為百姓的情緒已經失控。

蘇晚音站在簡陋的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或哭或罵的麵孔,心中那塊關於“戲子”的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

她要的不僅僅是名聲,是共鳴。

反擊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次日清晨,一份名為《正音辨》的冊子鋪天蓋地灑滿了京城。

太常寺少卿杜衡親自潤筆,引經據典,洋洋灑灑三千字,中心思想隻有一個——蘇晚音所用的曲調非中原正統,乃是“蠻夷巫咒”,能亂人心智,誘發暴戾。

更有甚者,幾張匿名榜文貼到了教坊司門口,言之鑿鑿地扒皮蘇晚音的身世,稱其母係一族出自昔日叛軍,流著“反骨之血”,如今這是要借戲複仇,禍亂大胤。

“這杜衡,筆桿子倒是利索,不去寫戲本子可惜了。”沈硯秋氣得將那本《正音辨》摔在桌上,“把咱們的‘共情技法’說成妖術,這是要絕了咱們的根。”

蘇晚音手裡正剝著一顆剛炒熟的栗子,聞言連眼皮都冇抬:“他越是把這曲調說得玄乎,百姓就越好奇。既然他說這是‘巫咒’,那咱們就讓滿大街都念這個咒。”

她把剝好的栗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頭看向正在擦拭琵琶的阿笙。

“阿笙,從今兒起,你每天早晨搬個凳子坐門口。什麼都不用乾,就彈那段被杜衡批得最狠的‘變徵之音’。稍微改改節奏,歡快點,像跳皮筋那樣。”

阿笙眨了眨那雙蒙著白翳的眼睛,嘴角抿出一個壞笑:“姐姐放心,我把那調子拆散了,混在兒歌裡,保準好聽。”

不出三日,那段所謂的“亂心巫咒”,變成了京城孩童跳房子時的伴奏。

“官倉滿,老鼠跳,邊關哥哥回不到……”

童稚的聲音清脆無邪,穿街過巷,直往那些高門大戶的耳朵裡鑽。

杜衡那篇《正音辨》,徹底成了個笑話——誰家巫術是用來給五歲小兒伴奏的?

就在這滿城風雨之時,一位特殊的客人敲開了晚音社的後門。

來人一身布衣,卻難掩行伍鐵血之氣。

正是前幾日被貶的老將軍秦嶽。

他冇帶隨從,懷裡隻緊緊護著一個油布包袱。

見到蘇晚音,這位曾在沙場上殺人如麻的老人,竟有些侷促。

他顫抖著解開包袱,裡麵不是金銀,而是一件破舊不堪、滿是暗褐色血跡的戰袍。

蘇晚音目光凝住。

那戰袍的內襯上,密密麻麻地縫著白布條,每一條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這是三十七個兄弟。”秦嶽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那一戰打得慘,屍首搶不回來。我就把他們的名字剪下來,縫在貼身處帶回來。蘇姑娘,你說要在台上替死人說話,我想求你……能不能讓這些名字,也亮亮相?”

他說著,就要屈膝下跪。

蘇晚音一把托住老人的手臂,指尖觸碰到那堅硬如鐵的肌肉,心頭猛地一震。

“將軍折煞晚音了。”她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紅,卻目光如炬,“這哪裡是衣裳,這是大胤的脊梁。這戲,晚音社接了。”

當日下午,晚音社掛出新牌——《忠魂帖》。

蘇晚音當眾焚香,將那戰袍供奉於正廳,宣佈以此三十七人為藍本排演新戲,首演所得銀兩,不留一分,儘數送往北境撫卹遺孤。

這一招“以退為進”,直接將晚音社從“妖言惑眾”的泥潭裡拔了出來,架到了“忠義”的高台上。

誰再敢動晚音社,就是跟這三十七個亡魂過不去,就是跟天下軍戶過不去。

入夜,更深露重。

一隻不起眼的信鴿落在窗欞上。

蘇晚音取下竹筒,裡麵冇有信紙,隻有一支看似尋常的紫竹短笛。

笛身溫潤,顯然被人把玩過許久。

她湊近細看,發現笛子的內壁被刻出了極其複雜的螺旋凹槽,像是某種機關。

竹筒底部還有一張極窄的紙條,字跡鋒利如刀:“若朝廷封鎖舞台,便讓聲音鑽進牆縫。此笛內刻‘空穀紋’,多人共奏可生次聲,令人心悸暈眩。慎用。”

是夜玄宸。

他看懂了她的局,也預判了朝廷接下來可能會用的強硬手段——封禁。

如果連聲音都被禁止,這支笛子,就是最後的武器。

蘇晚音試著吹了一下,並冇有尖銳的笛音,隻有一股沉悶的氣流震動。

她隻吹了兩息,便覺得胸口發悶,腦仁隱隱作痛。

好霸道的物件。這是物理上的降維打擊。

“把管樂班的人叫來。”蘇晚音收起竹笛,既然他們不想聽真話,那就讓他們聽聽心慌的聲音。”

夜色漸濃,晚音社內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

蘇晚音剛要寬衣歇息,房門忽然被撞開。

“姐姐!”

阿笙披頭散髮地衝進來,懷裡還死死抱著那把琵琶,臉上冇有半分血色,那雙盲眼驚恐地大大睜著,彷彿看見了什麼極為可怖的東西。

“怎麼了?”蘇晚音心頭一緊,幾步上前扶住他。

阿笙渾身都在抖,牙齒打顫:“我聽見了……那個鼓……那個要把人埋進去的鼓聲!就在城裡,一直在響!”

蘇晚音瞳孔驟縮:“你是說昨晚宮宴上的那三尊銅鼎?”

“節奏一模一樣!《破陣子》裡的‘哀兵行’,那是送葬的拍子!”阿笙抓著蘇晚音的衣袖,指節泛白,“但是聲音不一樣……這次更低,更沉,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震得我骨頭疼!”

蘇晚音猛地推開窗,夜風灌入,外麵一片寂靜。

常人根本聽不到任何異常。

但她相信阿笙的耳朵。那是一雙能聽見風吹過髮梢聲音的耳朵。

“在哪個方向?”蘇晚音沉聲問。

阿笙側耳傾聽,臉偏向東南角,聲音顫抖:“東南……大概三裡地。那是……那是兵部後巷的一座廢棄鼓樓。”

蘇晚音腦中轟然一響。

兵部?

那是之前搜查晚音社的源頭,也是夜玄宸一直在暗查的京城佈防死角。

有人在複刻那晚的殺局,而且是用一種更隱秘、更陰毒的方式。

如果那晚金殿上的共振是為了震懾群臣,那此刻深埋地下的鼓聲,又是為了針對誰?

“硯秋,叫上兩個手腳利索的兄弟,帶上傢夥。”

蘇晚音抓起桌上的黑色鬥篷披在身上,一邊繫帶子一邊往外走,眼中殺意凜然。

“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那咱們就去掀了他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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