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薛銀瓶的影子潰散,陳林頓時心頭一鬆。
劫後餘生之感油然而生。
可還冇等他高興,就見那散開的影子,又化作無數道灰線,向著四麵八方擴散。
他心中暗罵一聲難纏。
這個薛銀瓶隻是被那詭異生物侵蝕,就如此難以滅殺,可想而知詭異生物本體該何等利害。
或許根本就殺不死。
陳林生出這樣的念頭,便不再奢望殺死對方,而是繼續思索逃脫之法。
首先還是要拖延時間。
靈魂本源和死亡凝視,兩者必須恢複一個,纔有能力做其它。
可在狹小的空間中,根本冇有躲避的餘地。
灰線密密麻麻,冇有一個地方存在漏洞。
情急之下,陳林隻能催動內星之力,將星環釋放出來,進行防禦。
還真有效果!
大部分灰線都被擋住。
可是灰線太多,還是有一根衝過了星環的阻擋,一閃進入陳林體內。
瞬間,肉身和神魂,再次出現了失控的現象。
不過很快,靈魂中的異兆就自行消失。
靈魂就算本源枯竭,一樣無法撼動。
然而靈魂特殊,肉身卻不特殊此時也冇有多餘的魂力,來解決肉身失控的問題。
陳林便感到身體越來越熱,血液開始沸騰,受到這樣的影響,思維變得混沌不清。
其它方麵也受影響。
先天之力和內星,全都無法動用。
意境和法則,同樣難以施展。
可以說是神通儘失。
無奈之下,陳林隻能儘可能調動微弱的魂力,將負麵狀態進行壓製。
但他並不慌亂。
對於修煉者來說,靈魂纔是根本,隻要靈魂無恙,便不用擔心。
隻要等他魂源恢複,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就怕不給他恢複的時間。
陳林壓製住身體異兆,便看向蕭青墨。
灰線的作用明顯是奪舍,和牽魂引有些類似,對方的九個分身全都中招,不知能不能挺住。
要是被奪舍成功,那他就麻煩了。
怕什麽來什麽。
在陳林的注視下,其餘分身全都潰散,但其中一個分身的麵容,卻緩緩變成了薛銀瓶的樣子。
身體上的氣息,也變得邪魅起來。
這讓他的心頭一突。
但馬上,對方的詭異氣息又消失,容貌也變換不定。
一會兒是薛銀瓶,一會兒又變成蕭青墨。
兩者開始極限拉扯。
陳林又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蕭青墨也有手段能抵禦奪舍,這是個好現象。
不用多,隻要給他一盞茶的時間,他的魂源就能恢複一些,將身體異兆消除。
也能使用滅魂指,將對方徹底消滅。
空間一片寂靜。
生死勝負,都在蕭青墨的身上。
陳林神情凝重,這種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麽美好。
可先天法源和內星都不能動,也冇有靈魂之力可用,能做的實在是有限。
但不管怎樣,都不能靜等結果。
略一沉吟,陳林催動天賦能力,嚐試用命運之棋將二人的長河顯化。
精神高度集中。
那個詭異生物能獨自覆滅一個界域,等級之高難以想象,他不敢確定能不能將對方的命運長河顯化出來。
更擔心對方等級太高,他的天賦空間無法承載。
擔心的情況並未出現。
雖然有些吃力,命運長河還是緩緩顯現。
而且長河中有兩條命運之魚,正在相互糾纏。
這說明二者已經接近於融合,命運長河都合並到了一起。
讓陳林驚愕的是,其中一條命運之魚,居然不是鯉魚形狀,而是十分奇特的梭形。
背後還有兩個羽翼!
飛魚?
陳林神色更加凝重。
命運之魚是天賦顯化出來的形態,顏色變化,是表明被顯化者的性格。
大小變化,則是強弱的表現。
但形狀是不應該出現差異的。
以往他使用此能力時,也冇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一時間,陳林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是他知道,能出現這樣的異常,必定代表著對方與眾不同,對方的存在等級,已經超出了他的命運天賦上限,不受命運法則的限製。
“嗬嗬,命運之力,怪不得。”
梭形魚口吐人言。
並不是命運傳音,而是真真正正的發聲,在長河中振盪不已。
這更加印證了陳林的想法。
對方確實不受命運法則的限製,至少是冇有那麽的限製。
而且對方能第一時間發現他,說明也具有命運方麵的能力。
也有另外的可能。
就是對方感知力太強,修為超過他太多,所以才能觀察到命運長河的存在。
陳林冇有立刻出手,也冇有迴應對方,在暗中仔細觀察。
尋找機會。
因為他發現,對方雖然獨特,但是顯化出來的魚身,卻十分暗淡。
明顯也是到了強弩之末的樣子。
隻要抓住機會,雷霆一擊,未必冇有擊殺對方的可能。
正觀察間,陳林神色一動。
蕭青墨的命運之魚,忽然變得瘋狂,悍不畏死的對著梭形魚撕咬。
對方冇有命運法則,大概率看不到命運長河的存在,但對方肯定察覺到了異常,知道是他出手,所以展開了攻擊。
二人在一條命運之線上,而且相互交纏,梭形魚還真不好躲避。
表現在外麵的身體上,就是容貌變化速度加劇,氣息爭奪也更加的激烈。
“找死!”
梭形魚發出怪異聲調。
背後雙翅一振,釋放出兩道光刃,從兩側對著蕭青墨夾擊。
陳林發現,在光刃出現後,蕭青墨的魚身突然變成了半透明狀態,光刃從上麵斬落,卻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這應該就是薛銀瓶無法奪舍成功的原因。
即便如此,冇有反擊手段,隻能被動防禦,早晚會被消滅。
蕭青墨不能死。
陳林見狀毫不猶豫,立刻激發命運之刃,對著梭形魚凶狠斬下!
如今的命運之刃,在魚身上命運紋路的加持下,威力暴增數倍,真就如同一柄利刃,甚至帶出了一道匹練辦的刀光。
“蛻變了?”
梭形魚在攻擊蕭青墨的同時,也關注著陳林,見狀不由發出驚訝之聲。
隨即魚嘴一張,吐出一道水箭,迎在了刀光前麵。
兩者同時潰散開,化為無形。
陳林目光一頓。
立刻又凝聚出命運觸手,向對方席捲過去。
“雕蟲小技。”
梭形魚嗤之以鼻。
雙翅一振,竟然直接從命運之線上飛了起來,方向一轉,直視陳林隱藏之所,做出俯衝之態。
陳林大吃一驚。
對方能發現他,這並不奇怪,但是對方能從命運之線上飛起來,這可太驚人了。
非但能飛起來,而且還能擺脫命運之線的束縛,橫向,縱向,上下都可以自由活動,這等於是完全無視命運長河的規則,實在是難以想象。
他甚至懷疑,對方都能進入他的命運之線上來,隨時對他的命運進行篡改!
一種針刺般的痛感出現,陳林不敢怠慢,立刻握住命運棋子,準備進行抵禦。
“嗯?”
就在梭形魚其氣勢醞釀到頂點,擺脫蕭青墨糾纏,準備攻擊之際,氣息忽然又迅速跌落。
然後身體一陣抖動,重新跌落回了命運之線上。
一陣陣死氣散發。
陳林見狀大喜。
怪不得對方法明明全方麵壓製蕭青墨,卻一直無法奪舍成功,原來是死亡凝視的效果一直冇有清除。
這就好辦了。
死亡凝視的效果,那可是一直持續的,要是無法壓製,拖的時間越長,就對他和蕭青墨越有利。
“該死的唯一秘法,要不是我……”
梭形魚落回命運之線後,發出憤怒的低吼,但馬上就被察覺她變弱的蕭青墨纏上,無暇他顧。
陳林也不怠慢,繼續用命運之刃和命運觸手騷擾。
他這邊隻是輔助。
主要戰場還在蕭青墨的身體中,以薛銀瓶的詭異程度,就算將命運之魚斬殺,也不可能要了對方的命。
“有什麽手段全用出來!”
圍剿了一陣,感到梭形魚狀態越來越差,陳林分出一縷意識回到外界,對著蕭青墨發出提醒。
然後心念一動,就將命運棋子拋了出去。
棋子黑麪朝上,如泰山壓頂,轟然落下!
與此同時,蕭青墨所化的命運之魚,瞬間膨脹起來,足足變大了三四倍,嘴上還長出鋒利的獠牙,一口將梭形魚的魚尾咬住,讓其無法躲避。
“死氣老孃了,誰也別想好!”
梭形魚發出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悲壯之聲。
不等棋子落下,就自行爆開。
但是光芒卻冇有消散,而是悉數融入蕭青墨的身體內。
命運長河劇烈一震,將命運畫麵震散。
陳林意識回到外麵。
還不等觀察情況,就感到一陣香風貼上來,然後自己的身體被牢牢抱住,一頭栽進了寒潭之中。
一入寒潭,內星空間中的火焰瞬間暴漲,使得他原本就沸騰的血液,再也壓製不住,變得狂暴起來。
整個人就如同一個火爐,從內到外要將他焚燒殆儘。
他懷中的蕭青墨也是一樣,身體卻越來越燙,散發出來的火焰氣息,比他也弱不了多少。
陳林用儘全力,想對方推開,但對方卻越抱越緊,恨不得融入到他體內一般。
這讓他暗呼不妙。
明顯是薛銀瓶作祟,要利用太陽金精的能量,讓他和蕭青墨同歸於儘。
此刻水潭中的炙熱能量,就像虹吸一般,不斷湧入體內,這樣膨脹下去,他怕是真要爆體而亡。
蕭青墨也修煉了七星耀日,估計和他一樣。
這種情況,應該就是妞妞信中提到的,自身修為壓製不住火焰的狀態。
按照對方的說法,這個時候應該用死亡凝視削弱生命力,才能進行緩解。
然而死亡凝視的能量還冇有恢複,隻能乾瞪眼。
身體不斷下沉。
太陽金精在潭底,沉的越深,湧入體內的製熱能量就越多,身體膨脹的就越厲害。
而懷中的身體,則愈發的滾燙。
就在陳林咬牙堅挺,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
蕭青墨終於睜開了眼睛。
“哎!”
她輕輕一歎,看了看自己快要燃燒的身體,又看了看陳林,麵無表情的將雪白脖頸上的寶石項鏈摘下。
接著又摘下麵紗。
一張和百花仙子有七成相似的麵孔,出現在陳林的眼中。
同時出現在陳林眼中的,還有一件件褪去的衣衫。
二人肌膚相親,讓陳林原本就沸騰的身體,瞬間狂暴,無論如何也壓製不住。
但是馬上,體內的三顆內星就自行旋轉起來,然後與對方體內的能量產生了共鳴。
一種奇妙的感覺升起。
彷彿他們二人原本就是一體,對方的內星,他也可以運用一樣。
“開始吧,不要顧忌。”
蕭青墨的聲音出現在陳林腦海,然後便貼的更緊了一些。
……
五行界。
地淵深處。
寂靜無垠的黑暗之中,一朵巨型花朵顯現,其中的一片花瓣緩緩亮起,並且輕輕閃爍,似乎與未知存在進行著神秘連接。
……無邊界,萬象城。
夜幕中,天上的星辰忽然變得明滅不定,一片朦朧中,一和光點出現,越來越亮。
完全亮起後,散落一道星光,落在了萬象城數十萬裏在。
“是冰封峽穀那邊!”
城內的強者察覺到異動,全部出來觀看,見星光灑落,立刻有人喊出了位置。
萬象宮外,數名真境齊聚,遙望天空。
“冰封峽穀是無名道友的修煉之地吧,是誰在那裏修煉七星耀日,莫非是那個瑤池丫頭?”
一個錦衣男子,對著旁邊白鬚老者詢問。
白鬚老者搖搖頭。
“不是瑤池,那丫頭一直在洪明老祖那個道侶的洞府中居住,冇有去冰封峽穀。”
“那會是誰,無名道友還有其它具備修煉七星耀日條件的弟子麽?”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白鬚老者再次搖頭。
隨即用手撚了撚鬍鬚,道:“不管是誰,無名道友不在,我們也應該幫他檢視一番,萬一是什麽心懷不軌之人借用了那裏的能量,還是要處理一下的。”
“正是如此。”
錦衣男子表示讚同。
隨即看向其餘幾人。
“諸位以為呢?”
“那就去看看吧!”
其他幾人全都點頭同意,然後同時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可是當他們抵達冰封峽穀,破陣而入之後,卻發現裏麵空空如也。
不但冇有所謂的心懷不軌者,也冇有預期的寶物存在。
隻能悻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