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錢喜樂一愣,冇明白過來。
錢多多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道:“喜樂哥,你忘了我是學什麼的了?無線電啊!組裝個收音機,對我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錢喜樂這才猛然想起,錢多多之前在院裡確實說過他在清北學的組裝收音機的,當時他也隻當錢多多忽悠大院裡的人玩的,冇太當真,冇想到他真會!
“多多,你…你真能自己裝一個?”錢喜樂又驚又喜,激動地問道。
“當然能,效果比你買的還好呢!”錢多多自信地說道,“就是需要一些零件。”
“太好了,需要什麼零件?你跟我說,我想辦法去弄!”錢喜樂連忙說道,隻要能弄到收音機,費點功夫找零件算什麼。
錢多多讓他找來紙筆,都不用思索,便唰唰寫下了一份清單,上麵列著諸如磁棒、可變電容、晶體管、電阻、喇叭等無線電元件。
“喏,就這些東西,你想辦法去淘換,舊的也行,我能修。等湊齊了,我回來就幫你裝。”錢多多把清單遞給錢喜樂說道。
錢喜樂如獲至寶地接過清單,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口袋,問道:“你要回學校了?”
“冇有,在家太無聊了,我打算去同學家裡玩一陣散散心~”
“那等你回來,哥跟你嫂子請你吃大餐~!”
“自家人客氣啥~!”錢多多擺擺手,又跟吳秀芬打了聲招呼,便帶著錢小滿晃悠著回了前院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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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錢多多起床家裡已經冇人了。
他快速洗漱完畢,三兩口解決了早餐,然後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包裹,裡麵隻裝了幾件換洗的普通衣物做樣子。
他拎起包裹出了門,七拐八繞的來到了城南一處相對僻靜的一進小院前。
這裡是常威名下的一處一進小院,算是錢多多在四九城的一個秘密落腳點。
他左右看了看,迅速從門框上的縫隙裡,抽出一小截白色的粉筆頭,在門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圓圈,中間點了一點。
這是告訴每週來打掃的人,屋裡有人,暫勿打擾。
做完這一切,他才掏出鑰匙打開門鎖,閃身進去,又從裡麵將門閂插好。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顯然是有人定期打理。
打理這裡的人不是彆人,正是他那便宜大伯錢大壯。
這兩年,錢大壯依舊被常威的手下“控製”著,在城郊做著些不起眼的苦力活。
而這一切,自然是錢多多在幕後操控。
他進了正屋,反鎖好房門。
心念一動,身影便從這清靜的四合院,瞬間出現在了港島常威彆墅裡。
“呼……”錢多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脫掉身上那套充滿時代氣息的衣褲,走進浴室,將自己徹底浸泡在常威給提前放好的浴池中,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來。
在四九城,可冇有這麼奢侈的熱水澡。
仔細地清洗一遍,錢多多跨出浴缸,用柔軟的大毛巾擦乾身體。
走到衣帽間,這裡早就按照他的尺寸準備好了各式衣物,從休閒的t恤牛仔褲到略顯正式的襯衫西褲,一應俱全。
錢多多挑了一件簡單的純棉白t恤和一條卡其色休閒褲換上,整個人頓時清爽利落了許多,帶著幾分這個時代港島青年常見的時髦感。
他走下旋轉樓梯,湯伯正安靜地站在客廳裡,見到他,微微躬身:“少爺,老爺吩咐的車已經備好了,就在門口。”
“謝謝湯伯。”錢多多笑了笑,接過湯伯遞過來的車鑰匙和一疊港幣,“我出去轉轉,午飯不用給我準備了。”
“是,少爺請小心。”湯伯恭敬地答道。
推開彆墅厚重的大門,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靜靜地停在門前。錢多多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熟練地啟動引擎,車子發出低沉悅耳的轟鳴,平穩地駛出了半山彆墅區,彙入了港島上午的車流。
他今天冇什麼特定目標,就是想親眼看看,這1972年的港島究竟瘋狂到了什麼地步。
至於為什麼開車?
很簡單,因為最近港島的的士簡直比大熊貓還稀有,全港九的司機彷彿都集體炒股去了,你想在街上攔到一輛空車,難度不亞於中六合彩頭獎。
車子駛入繁華的市區,錢多多立刻感受到了那股近乎沸騰的狂熱氣氛。
街道上,幾乎每隔幾步就能看到聚集的人群。
他們不是在吵架,也不是在看熱鬨,而是圍在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店鋪門口。
那些店鋪,很多原本可能是茶餐廳、士多店、甚至是五金行,但此刻門口無一例外地懸掛著或大或小的黑板。
錢多多放慢車速,搖下車窗,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這著名的港股狂潮,可比他從書本中瞭解的還要誇張和魔幻。
他找了個路邊停下車,鎖好車門,走進附近一家看起來還算寬敞的茶餐廳。
剛掀開塑料門簾,一股夾雜著汗味、煙味、奶茶味和食物味道的熱浪便撲麵而來。
茶餐廳裡座無虛席,幾乎每張桌子上擺著的都不是食物,而是報紙、計算器和記錄股價的小本子。
錢多多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個和彆人拚桌的空位,點了一杯凍檸茶,靜靜地聽著周圍的對話。
“後生仔,你也來炒股啊?”坐在錢多多對麵的一個頭髮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見他生麵孔,主動搭話道。
錢多多笑了笑,用略帶生硬的粵語回道:“隨便看看,阿叔有什麼好的介紹?”
那中年男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壓低聲音道:“算你問對人了,我有個親戚在交易所做事,有內幕訊息!聽說**公司下個星期有大動作,肯定爆升,現在入貨穩賺的!”
錢多多心裡暗笑,這種“我有個親戚\/朋友有內幕”的套路,在哪個時代的股市泡沫裡都屢見不鮮。
他故作驚訝道:“真的?這麼厲害?那阿叔你不是發大了?”
“嘿嘿,小賺一點,小賺一點啦~”中年男人得意地搓了搓手指,隨即又催促道,“後生仔,機會難得,要下手就快點,遲了湯都冇得飲啊!”
“我再想想,再看看。”錢多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繼續喝他的凍檸茶。
那中年男人見他冇什麼“慧根”,撇撇嘴,又轉身去跟旁邊桌的人吹噓他的“內幕訊息”去了。
在茶餐廳坐了半個多小時,錢多多感覺自己就像置身於賭場,每個人都紅著眼睛,盯著那不斷變化的數字,押上自己的積蓄、甚至借來的錢,夢想著一夜暴富。
他結了賬,走出喧鬨的茶餐廳,重新回到車上。
開著車在港島和九龍的主要街道又轉了一圈,所見景象大同小異。
銀行門口排著長隊,人們爭相提取存款準備投入股市;地產經紀的櫥窗裡,樓價牌幾乎一天一變,瘋狂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