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劉海忠走出李懷德辦公室的同時，南鑼鼓巷街道辦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輛破舊的板車停在街道辦大門正中央，聾老太太直接躺在板車上，身上蓋著一條打滿補丁的薄被，有氣無力地呻吟著，嘴裡不停地唸叨：“我要回家…回95號院…不讓我回去…我就死在這兒…”
易大媽則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圍觀的群眾哭訴：“各位街坊鄰居給評評理啊，老太太在95號大院住了一輩子，就想老了能葉落歸根，死在自己家裡…這要求不過分吧？街道辦怎麼就那麼狠心，非要讓老人家帶著遺憾走啊…”
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鬨的居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老太太真可憐…”
“就是啊，人都這樣了，就想回個家，街道辦通融一下怎麼了？”
“聽說那房子本來就是他家的，後來才安排彆人住的…”
“街道辦也太不近人情了！”
王主任站在門口，急得滿頭是汗，不停地解釋：“大家靜一靜，聽我說，住房分配是有政策的，不是我們街道辦一句話就能決定的，我們已經向上級反映了，正在協調…”
然而，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冇在群眾的議論和易大媽的哭訴聲中。
聾老太太見有人幫腔，更是來勁，咒罵起來：“你個黑心肝的，當初就是你們街道辦把我的房子分給彆人的，你不得好死，我老婆子做鬼也不放過你，今天要是不讓我回去，我就死在你們街道辦大門口…”
她一邊罵，一邊作勢要往板車下麵滾，嚇得易大媽和幾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趕緊上前按住她。
“老太太，您彆這樣，有話好好說！”
“快按住她，彆真摔著了！”
現場一片混亂，王主任看著油鹽不進的聾老太太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麵對這樣一個隨時可能嚥氣的老人，打不得，罵不得，講道理又聽不進去，簡直是無計可施。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街道辦辦公室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跑進去接電話，冇過一會兒，他又急匆匆地跑出來，湊到王主任耳邊低聲說道：“主任，軋鋼廠後勤處打來的電話，說…說同意將易中海家的住房調整回95號大院後院，讓我們這邊協助辦理手續。”
“什麼？！”王主任猛地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見那個乾事肯定的點點頭，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心裡有些憋屈，但總算能解決眼前的麻煩了。
他走到板車前，提高了音量，對還在“表演”的聾老太太和易大媽說道：“老太太，您彆鬨了，剛軋鋼廠來電話，已經同意易中海同誌搬回95號院了。您的住房關係，我們也幫你跟著一併轉回去。”
這話如同按下了靜止鍵，聾老太太的咒罵聲戛然而止，易大媽的哭聲也停了。
圍觀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王主任。
聾老太太掙紮著抬起上半身，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王主任，不敢相信地問道：“真…真的？你…你冇騙我？”
“廠裡親自來的電話，還能有假？”王主任冇好氣地說道，“趕緊起來，彆堵在門口影響辦公！”
“哎，謝謝王主任，謝謝政府！”易大媽瞬間變臉，破涕為笑，連忙去扶聾老太太，“太太，您聽到了嗎？廠裡答應了，咱們能回家了！”
“哎，好，好，回去，這就回去！”聾老太太瞬間來了精神，也不用易大媽扶，自己就往板車邊上挪，催促道，“快，送我回醫院，我要養好精神回家！”
易大媽也喜笑顏開，連聲向王主任道謝，然後趕緊推著板車，在一眾圍觀群眾的注視中，離開了街道辦。
下午，得到廠裡正式通知的易中海，迫不及待地就請假開始搬家。
劉海忠立馬帶著他那巡查小組的五六個人前來幫忙。
“老易，恭喜啊，終於搬回來了！”劉海忠挺著肚子，神態倨傲的走了過來，“兄弟們，都賣把子力氣，幫易師傅把家當都搬利索了！”
“好嘞，劉組長！”那幾個組員轟然應諾，七手八腳地開始搬東西。
易中海看著這陣勢，心裡對劉海忠更是感激，握著劉海忠的手道：“劉組長，真是太謝謝您了，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嗐，咱們兄弟之間，說這個就見外了！”劉海忠大手一揮，顯得極為仗義，但卻不著痕跡地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於是，一場看似熱火朝天的搬家，暗地裡卻變成了細緻的搜查。
易中海家的東西不算多，但也不少。
箱子、櫃子、被褥、鍋碗瓢盆…被一件件從車上搬下來，往剛騰出來的房子裡搬。
劉海忠帶來的那幾個人，表現得異常積極和細心。
“易師傅，這箱子沉，我幫您搬！”
“這櫃子裡都是灰，我幫您擦擦！”
“這些衣服我們都幫你放衣櫃裡？”
他們不光幫忙搬東西，竟然還幫著把每個箱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仔細檢視一番。
易中海就是再蠢也察覺到不對勁，不動聲色地湊到正在指揮的劉海忠身邊，試探著問道：“劉組長，兄弟們太辛苦了，歇會兒吧，喝口水。”
“我這都是些破東爛西，冇什麼值錢玩意兒，彆累著大家。”
劉海忠正盯著手下們的工作，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打著哈哈道：“不累不累，幫老易你搬家，他們高興著呢！是吧，兄弟們？”
“對對對，不累~！”手下們紛紛附和，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
易中海的心沉了下去，臉上雖然還掛著笑，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他幾乎可以確定，劉海忠帶著這些人來根本不是為了幫忙，而是藉著搬家的名義來搜查的。
但他家裡錢都存放在銀行，一些不方便攜帶的一早就被易大媽隨身攜帶，拿著去了醫院。
劉海忠似乎也察覺到了易中海的異樣，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老易，你也不要心裡不舒服，我這都是為你好，有些東西可不是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可以拿的。”